虚无换食记忆后，源头翻身慢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停止。碑灵少年每天监测源头的振动频率，数据传回三界议会。余发现，虽然翻身慢了，但振幅变大了。翻身不是痒了才翻，是梦本身在膨胀。梦膨胀，意识就会胀。胀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然醒，不管痒不痒。这是源头的生命周期——睡、梦、醒、睡。循环往复，已经过了不知多少纪元。现在，是醒的阶段。
三界开始出现集体异象。不是天灾，是人的情绪。人的情绪和源头的梦是共通的，源头梦膨胀，人的情绪就会波动。有人无缘无故地笑，有人无缘无故地哭，有人无缘无故地愤怒。情绪不是自己的，是源头的。源头在梦里经历各种情绪，人就在现实中同步感受。白梦的弟子白眠，原本心很稳，忽然在田埂上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旁边的人吓坏了，以为他疯了。他没有疯，只是源头在梦里笑，他跟着笑；源头在梦里哭，他跟着哭。
余去查看白眠的状况，手按在他胸口，意念感知。他的意识深处多了一条通道，通向源头的梦。梦是相通的，人不是独立于源头之外的存在。人是源头梦的一部分，只是平时意识不到。现在源头梦膨胀，通道变宽，人开始感知到源头的情绪。
“余先生，我控制不住。”白眠擦着眼泪。余沉默了一会儿。“不用控制。感受它，理解它。理解了，就不会被它牵着走。”白眠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源头的情绪。源头在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梦里有一个好故事。笑完了，又哭，是因为梦里有一个悲伤的结局。哭完了，又平静。平静了，就不笑了，也不哭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能控制住了。不是控制情绪，是跟随情绪而不被淹没。
消息传开，三界议会紧急召开第九十八次会议。九名代表围坐在虚空中，碑灵少年的意识也参加。余先发言：“源头在醒。不是立刻醒，是慢慢醒。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但醒的进程不可逆，除非——”他看着碑灵。
碑灵说：“除非让源头重新入睡。强行入睡，需要比源头的梦更强的能量。能量从哪里来？从三界、源界、存在者世界所有人心里来。每个人的心都是一粒种子，种子种下去，长成树，树连成林，林汇成海。海的能量，能盖过源头的梦。”
天根问：“怎么种？”碑灵说：“立碑。不是立在虚空中，是立在心里。每个人在心里立一块碑，碑上刻着自己的故事。故事是根的养料，养大了碑，碑就强了。强了，心海就深了。”
三界议会全票通过，开始推行“心碑计划”。不是强制，是自愿。愿意的人，在心里立一块碑，碑上刻着自己的故事。故事越真，碑越稳。碑越稳，心越深。心越深，心海越广。心海的能量汇聚到三界碑，三界碑再把能量注入源头的梦，让它重新入睡。
石锁第一个响应。他在自己心里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风渐、天明、王念、铁心、陈默、周衍、天根、石锁。名字刻完了，碑稳了。他的心海泛起涟漪，涟漪传到三界碑，碑灵感受到了。
“石叔，你的心碑很强。”石锁说：“站了一辈子，碑早就立了。只是现在才刻上名字。”碑灵说：“名字是后来的，碑是先有的。先有站，后有碑。”
木禾也在心里立碑。他的心碑刻着自己的故事——从凡界来，梦修废根，养心根，渡心雷劫，化道。刻完了，碑稳了。他的心火和碑共鸣，心海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