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停在三界千里外的第四十九天，碑灵少年的监测数据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暗影没有再前进，但也没有后退。它不像在消化，更像在“倾听”。它的边缘微微颤动，频率与三界故事洪流的波峰波谷完全同步。不是吞噬，是共振。余发现这个规律后，立刻召集三界议会。“它不是在吃故事，是在‘听’故事。它的胃是耳朵，消化是理解。它消化得慢，是因为在理解每一个故事的深层含义。”
白梦皱眉：“理解完了呢？会走吗？”余摇头：“不知道。”
木禾站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我进去看看。我是心道修士，心火不灭。就算意识被吸住，心火也能烧断。让我进暗影内部，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天根摇头：“太危险。它连存在者都能遗忘，你的心火不一定扛得住。”木禾说：“不试怎么知道？”
三界议会投票，七票反对，两票赞成。木禾没有被允许进入暗影。但他没有放弃。当天夜里，他独自坐在三界碑前，用意念沟通碑灵少年。“碑灵，你帮我。我的意识投影进去，不进去真身。就算被吸住，丢的也只是投影，不是真身。”碑灵沉默了很久，最终回应：“可以。但我会牵着你的投影。一旦危险，立刻拉回来。”
木禾闭上眼睛。碑灵少年的意识牵着他的意识投影，从三界碑射出，穿过千里的虚空，没入那道暗影的边缘。暗影没有拒绝，像水接纳一滴墨。
木禾站在暗影内部。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温度。但有“声音”——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千百万人同时低语。他仔细听，听到的不是三界的故事，是别的故事。世界的名字他从未听过，人的名字他也从未听过。但情感的质地他认得——喜悦、悲伤、愤怒、恐惧、平静，和三界一模一样。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暗影深处传来。不是人声，是意识的共鸣。木禾说：“我是三界的木禾。你是？”那个声音说：“我是‘遗墟’。无数被遗忘的文明残留的意识集合体。没有家，只能在虚空中漂泊。走到哪，听到哪。听到故事，就停下来消化。消化完了，继续走。”
木禾问：“你为什么不吃三界的故事？”
遗墟说：“吃了。但太浓了，咽不下去。你们的故事有颜色，有温度，有重量。以前吃过的故事，都是灰白的，淡的，薄的。咽下去就消化了。你们的故事，太厚了。”木禾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来毁灭三界的。你是来找家的。”
遗墟没有回答。但它微微颤动了一下，像点头。木禾说：“三界可以给你家。不是让你住进来，是让你停在远处，每天听故事。你听故事，我们讲故事。你不前进，我们不后退。和平共处。”
遗墟沉默了很久。木禾等，心火在投影中燃烧，不灭。等了不知多久，遗墟终于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