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禾的投影被碑灵拉回。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心火几乎燃尽。碑灵少年的意识在他耳边响起:“你差点回不来。你的心火没灭,但差一点就灭了。遗墟的注意力太重了,压得你喘不过气。”
木禾虚弱地笑了。“但它答应了。停在远处,每天听故事。不进不退。”
消息传遍三界。三界议会全票通过《遗墟和平共处协议》。协议只有两条:一、三界每天定时向遗墟投喂故事洪流,维持它的稳定。二、遗墟不得越过距离三界碑千里的界线,否则视为入侵,三界有权反击。
暗影缓缓后退了三百里,停在离三界碑一千三百里处。不是怕,是给三界留出缓冲空间。它的边缘不再颤动,像一只吃饱的巨兽趴下来,闭上眼睛,静静聆听。
石锁在山石上,听余讲完遗墟的事。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那片坡地前。三十一万块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陈先生,那个东西叫遗墟。不是来害我们的,是来找家的。我们给了它家。”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石锁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他转身,走进田里。继续种地。
木禾的心火恢复了大半个月才燃回原来的亮度。他坐在田埂上,闭着眼睛,心道在体内流转。碑灵少年的意识在他耳边说:“你差点死了。后悔吗?”木禾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隐约的暗影。“不后悔。为了三界,值得。”他又闭上眼睛,心火稳稳地烧。
遗墟停在远处,每天听着三界的故事洪流。它听懂了风渐的奔跑,天明的等待,王念的守护,铁心的锤声,陈默的传道,周衍的开路,天根的挡道,石锁的握嘴。它还听懂了木禾的心火,白眠的梦醒,林森的疯长,余的推演,元的可能性。听懂了,就不再饥饿。不饥饿,就不会吞噬。
周衍在光网中,通过系统推演遗墟的长期稳定性,结论是——只要故事不断,遗墟就不会动。故事是它的家,有家就不会流浪。
三界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是靠故事维持的。故事断了,遗墟就会饿。饿了,就会继续前进。前进,就会踩到三界。所以故事不能断。故事是人传的,人活着,故事就不会断。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喝了一口凉汤。汤凉了,但他的心是热的。他看着那片坡地,笑了。
远处,暗影的边缘微微颤动,像在说:继续讲,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