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周明远。”她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顾衍看着她，窗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她侧脸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注意到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你怀疑他多久了？”
“从你说张哲失联开始，”顾衍把文件袋推到一边，“周明远叛出公司的时候，带走的不仅是项目和团队，还有林氏十几年的客户资源和供应商渠道，他要是真想整垮林氏，光抢项目不够，必须从内部挖人。”
林晚晚转身，背靠着窗台，双手环抱在胸前。
“张哲手里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说，“如果周明远能逼我爸低价转让控制权，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林氏，到时候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她顿住，没有说下去。
顾衍替她说完：“他当年叛出公司就不是背叛，而是战略布局，林氏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他手里。”
林晚晚沉默。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顾衍看着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着，脊背挺得很直，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
那时候她一个人扛着整个林氏，扛着父亲的颓丧和公司的烂摊子，扛着所有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的未知，现在她站在这里，他坐在她对面，窗外的阳光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晚晚。”顾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晚晚抬头看他。
“这件事交给我。”他说，“我去查周明远和张哲之间的关系，你负责公司内部，一定要稳住员工，安抚供应商，别让恐慌蔓延。”
顾衍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她的心底，驱散了大半积压的寒凉。
“放心，”他补充道，眼底是藏不住的笃定。
林晚晚点点头，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那一瞬间的柔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份冷静果决。
“我明天一早就召开部门负责人会议，先稳住核心团队，张哲失联的事，暂时对外只说他因病休假，避免员工人心惶惶。”她顿了顿，又道，“供应商那边，我亲自去对接，林氏和他们合作多年，只要我能拿出诚意，他们应该会给几分薄面。”
顾衍眸色微动，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当天晚上，顾衍便约了陆沉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见面，陆沉的性格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该什么时候严肃他还是拎得清，他的人脉广，消息灵通，当年顾衍创业时，也有陆沉帮忙的一份功劳。
“陆沉，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包厢里灯光昏暗，陆沉指尖夹着一支烟，缓缓吐出烟圈，听完顾衍的话，眉梢微微挑起。
“周明远？”陆沉嗤笑一声，“那家伙叛出林氏后，倒是过得风生水起，开了家新公司，表面上做的是和林氏无关的业务，暗地里却一直在挖林氏的墙角，至于张哲，我倒是听说过，前段时间有人在城郊的私人别墅见过他，身边跟着的，正是周明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