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晚晚靠在顾衍肩上，困得眼皮直打架。这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抽空了线的陀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累。脚后跟被新鞋磨破了，腮帮子因为笑得太久而发酸，耳朵里还嗡嗡响着敬酒时的喧闹声。
“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大门。顾家这套别墅她来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卧室在哪，可今天坐在这辆贴着大红“囍”字的婚车里，看着门上挂着的那对红灯笼，感觉还是不一样。
顾衍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笑意。
“到了，顾太太。”
顾太太。
林晚晚被这个称呼击中，愣了一秒，脸慢慢热起来。
顾衍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弯下腰。
“顾衍！”林晚晚赶紧往后躲，“你干嘛？”
“抱你进去。”
“不行不行，”她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去看司机，“有人看着呢……”
司机已经非常识趣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方向盘。后面那辆车上，伴郎伴娘们正往下搬东西，笑笑眼尖，一眼看见这边的动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哟，新郎抱新娘了！”
林晚晚恨不得把头埋进车座底下。
顾衍却像没听见似的，直接探身进来，一手抄进她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轻轻松松把人捞了出来。
林晚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笑笑带着一群人起哄：“喔，顾衍可以啊！”
“拍照拍照！快拍照！”
“这门进不去吧？得抱着绕三圈！”
林晚晚把脸埋进顾衍胸口，声音闷闷的：“都怪你……”
顾衍低低笑了一声，胸口震动着，那笑意顺着贴在一起的皮肤传过来，让林晚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抱着她穿过大门，穿过前院那棵桂花树，穿过廊下的红灯笼。夜风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院子里的，还是她身上沾着的。
保姆阿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笑眯眯地拉开门：“哎哟，新娘子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顾衍抱着她跨过门槛，这才把人放下来。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一室温柔。
林晚晚低头换鞋，脚后跟一碰拖鞋，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弯腰把高跟鞋摆好，直起身，看见顾衍正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四周。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
顾衍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看我娶回来的老婆。”
林晚晚心口一暖。
客厅很大，挑高的穹顶垂下一盏水晶灯，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茶几上摆着那套她陪顾衍妈妈一起挑的茶具，花瓶里插着她喜欢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花园，月光照在泳池上，波光粼粼的。
从今天起，是她的家了。
林晚晚站在顾衍身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从今天开始，她才真正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这个她来过无数次、却始终隔着一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