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贴着她说,声音低得像叹息。
“好。”
就一个字。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夜风停了,梧桐叶不响了,连路灯的光都好像更柔了一些。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衬衫,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踮着脚尖,他弯着腰,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像两棵靠得太近的树,枝叶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回家。”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喘息的余韵和还没散尽的温度。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夜风里凝成一团看不见的白雾。
“好。”她说,声音也是哑的。
他松开她,但只松开了一点点,一只手还牵着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拢了拢,是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太大了,领口总是滑下来,露出一截锁骨,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瞬,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指背擦过她的脖颈,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走吧。”他说。
两个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梧桐树的影子在脚下铺成一条暗色的河,路灯的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他左边,不,她走在里面,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什么时候换的位置,她不知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在外面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被握得很紧。
“陆沉。”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嗯。”
“你刚才说回家。”
“嗯。”
“回谁的家?”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
“你想回谁的家?”
她咬了咬嘴唇,“我在问你。”
他笑了,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偶尔有一片落叶飘下来,在路灯的光柱里打个旋,落在她肩膀上,他伸手拿掉那片叶子,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她的肩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她住的小区已经在视线范围内了,那棵桂花树站在门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的嘴角弯着,眼睛很亮。
“没什么。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上去看不行吗?”
他笑了,“行。”
他走过来,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向单元门,她掏出钥匙,手还在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他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门开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她走进去,他跟进来,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进来。”她说。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