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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172章(1 / 2)

自然,以朱由检如今的岁数,加上大明眼下的势头,等朱慈煜坐上龙椅时,怕也只能当个守成的君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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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急报!”

刘兴祚正立在船头,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何事?附近有海盗?”

“前方哨船回报,福建水师在吕宋大岛附近与人交上火了。”

“郑芝龙?打起来了?”

刘兴祚眉头一拧,“再探!”

“是!”

副将退下后,刘兴祚对传令兵喝道:“发旗语:前方有战事,商船货船一律转往东番岛下锚。

所有战船随本督前进!”

命令很快传开。

一艘艘商船缓缓脱离船队,转向东边那片岛屿。

那一片海域早被郑芝龙带着福建水师清扫过数遍,出不了乱子,刘兴祚并不担心。

船队轻装提速,破浪前行。

航行了约莫半日,终于在吕宋外海望见了福建水师的旌旗。

两支船队渐渐靠拢,刘兴祚乘小艇登上了郑芝龙的座舰。

“镇海伯,”

他迎上前去,“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往爪哇去了么,怎么在这儿和人动起手来?”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钻进窗棂,郑芝龙将陶碗重重搁在木桌上,碗底与桌面碰撞出闷响。”整整两个月,”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粗糙的皮肤刮过下颌新生的胡茬,“就困在这鬼地方。”

对面的人没接话,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港口里林立的桅杆。

那些属于福建水师的战船静默地泊着,帆缆垂落,像一群被拴住了爪牙的猛兽。

“若是摆开阵势,炮火早把红毛夷的寨子轰成渣了。”

郑芝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处有多年拉拽缆绳磨出的厚茧。”可他们手里攥着十多万条性命——都是大明子民。

我的炮口抬不起来。”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一阵阵涌来。

过了许久,对面的人才开口,话音很轻:“怎么就打起来了?”

“从东番启程北上,原是要去与卢大人会合。”

郑芝龙向后靠进椅背,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 ** 。”船队经过吕宋,岸上逃出来的汉人拦住了我的坐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说,占着岛子的西班牙人正在……屠戮同胞。”

“多少人?”

“两三万,不会更多。”

“所以你的兵至今还留在船上?”

郑芝龙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仿佛脖颈上压着看不见的重量。

他想起年轻时在海上劫掠商船的日子,那时哪管什么顾忌,火炮装填好了便轰过去,生死各凭本事。

可现在不同了——皇帝赐下的爵位印信锁在舱室铁柜里,儿子正在京城天子跟前当差,郑家这艘船已经系上了朝廷的码头。

他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说郑家为了战功连自己人的血都敢踩。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云层低垂,压得海面一片铅灰。

对面的人终于又出声:“卢大人那边……问过没有?”

“信使派出去了,回音也该在这两日到。”

郑芝龙揉了揉眉心,那里有刀刻般的深纹。”除了等,还能怎样?”

话刚说完,他忽然抬起眼,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你还没说,登莱水师为何会来这儿?”

“奉旨护航。”

对方简短答道,“朝廷开了海禁,商船往来需有水师护持。”

郑芝龙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感觉有股说不清的滋味从胃里翻上来,酸涩里混着些微的麻,像喝了隔夜的冷茶。

开海——这两个字他私下里琢磨过无数遍。

从利益上讲,他巴不得那道禁令永远挂着。

只要海面还是朝廷不愿直视的阴影,郑家掌控的航道和私港就能淌出白银的河流。

可他也清楚,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心心念念就是要推开这扇门。

早晚的事。

他不可能为此反叛。

这个念头甚至没在脑海里完整浮现过,就像人不会去琢磨用头撞碎岩石。

郑家已经系上去了,系得死紧。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板哐哐作响。

港外远天处,浓云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很快又被吞没。

登莱水师的战船静静泊在港湾里,这些由三宝太监留下的巨舰改造而成的船体,比他所熟悉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庞大。

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如同蚁群,远处船坞里新船的龙骨正一根根架上——皇帝几乎倾尽国库支持这支水师,新船下水快得让人心惊。

他扶着船舷,指尖触到被海风侵蚀的木纹。

咸涩的空气里混着桐油与铁锈的气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刘兴祚。

那人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并肩站了片刻,才将手掌按在他肩甲上。

“我虚长你几岁。”

刘兴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他转过头。

海鸥掠过桅杆,发出短促的鸣叫。

“讲。”

“你觉得现在,还能与朝廷抗衡么?”

刘兴祚的手没有移开,“就算今 ** 能赢过登莱水师,明日呢?后日呢?你背后只有漂泊的船队,朝廷背后是整个大明。”

他没有回答。

视线落在远处船坞升起的黑烟上。

“人这一生,总要舍弃些什么。”

肩上的手掌加重了力道,“你们郑家攒下的银钱,十代人挥霍也耗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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