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刺耳的 ** ,被一股蛮力撞开。
朱世杰的身影切进屋内昏黄的光里,带进一股夜风的湿冷。
“徐允祯灌进你耳朵里的话,你都咽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寂静。
徐琳儿搁下茶盏,瓷器底与木桌轻碰的声响格外清晰。”谁准你闯进来的?”
她没抬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一旁的徐鸿道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眼神像刀子般刮过去。
“别会错意。”
朱世杰向前两步,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这回,我站你这边。”
这话他是对着徐琳儿说的,一字一顿。
“称心如意了?”
徐鸿道的声音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够了。”
徐琳儿截断话头,声音里透出疲惫,“等林宇带回信儿再议。
眼下,都少说两句。”
她不愿看二叔与这人争执,那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徐鸿道却不依不饶:“你师姐那头,你究竟如何打算?”
“等等看。”
她答得简短。
“那是你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徐鸿道提高了嗓门。
“我知道!”
徐琳儿猛地抬眼,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又迅速被压回深处,“我说了,等等看!”
屋里静了片刻,只听见烛芯噼啪轻响。
徐鸿道换了话头,语气缓了些:“其他几处香堂……还通消息么?”
“不必了。”
徐琳儿摇头,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从今往后,各走各路。”
“明白了。”
徐鸿道起身,衣袍摩擦出窸窣声,走向门口,又停住,“你好自为之。”
门被轻轻带上。
几天后的黄昏,林宇回来了。
他几乎是跌进院子的,一身尘土,嘴唇干裂。
看见朱世杰的瞬间,他瞳孔缩了缩,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句:“少爷……老夫人的下落,我寻着了。”
话音未落,人便向前栽倒。
朱世杰抢上前接住他瘫软的身体,触手一片滚烫。
徐琳儿就站在廊下,听着,脸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瓷釉,没有半分波澜。
等朱世杰将人安顿好,她才挪动脚步,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又一次走向宅院深处那间上了锁的厢房。
锁链响动,门开了。
徐允祯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听见动静,他慢慢抬起头。
“开出你的价码。”
朱世杰立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显得高大。
徐允祯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眯起眼:“如何?我没诓你吧?”
他的目光越过朱世杰,落在后面的徐琳儿身上。
“小公爷,”
徐琳儿走上前,声音温和得有些异样,“我们坐下说说话?”
她侧首对门边两个沉默的壮汉示意,“还不快给小公爷松绑?仔细些,小公爷身上不便宜。”
绳索解开,徐允祯踉跄了一下,被人半搀半架着,挪到隔壁一间稍齐整的屋子。
他瘫进椅中,缓着气。
徐琳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小公爷,如今可想谈谈了?”
朱世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插话,却被徐琳儿一瞥止住。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徐允祯喘匀了气,才哑声问:“徐夫人想谈什么?”
徐琳儿微微倾身,烛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暖色的光晕,声音轻得像耳语:“妾身如今别无他念,只盼着能与夫君往后守着宅院,过几 ** 稳太平的日子。
小公爷您说……这般想头,可行么?”
徐允祯的目光转向朱世杰,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才开口:“汉杰,你的意思呢?”
朱世杰尚未出声,他身旁的女子已经抬起脸:“我们夫妇同心,自然是一样的。”
听到这句回答,徐允祯缓缓摇了摇头。”若想活命,唯有离开大明这一条路。”
“若我们不走呢?”
“那便等着上刑场吧。”
手掌重重落在木桌上的声响打断了话音。
朱世杰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隐现:“徐允祯!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朱世杰!”
徐允祯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行事却还如少年时那般不知轻重!当初送你南下的银钱,足够置办田宅、安稳度日。
可你做了什么?去行刺曹正淳——东厂提督、司礼监掌印,是你动得了的人吗?那一刀无论中与不中,都是死路!换作是我,事成与否都会立即远走海外,永生不再踏足大明疆土。
可你呢?偏偏要回到这里来。
你知不知道,你会拖累多少人陪葬?”
话音落下,朱世杰的脸褪去了血色。
他嘴唇微张又合上,最终没能吐出半个字。
这时,一直静立的女子却冷冷出声:“徐小公爷,我放你出那间屋子,不是为了听你教训我丈夫的。”
朱世杰倏然转头看向妻子,眼中满是愕然。
徐允祯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按了按额角。”失态了,见谅。”
他将视线移向女子,示意她继续。
“小公爷,”
女子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若我说,我们从未有过与朝廷为敌的心思,你可愿信?”
徐允祯再次摇头。”这话同我说无用。
我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小卒,做不了主。”
“小公爷过谦了。
定国公世子的话,总该有些分量吧?”
女子的目光里透着审视。
“信或不信,事实便是如此。”
徐允祯的声音里掺进一丝疲惫,“建章营的指挥使是驸马巩永固,同知乃魏国公徐久爵,佥事为张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