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木屑。是布料。灰色的布料。
和我那件灰色卫衣的颜色一样。
我把碎屑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可我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有什么东西在衣橱里,吃了我的衣服。不是蛀虫,蛀虫不会把布料嚼成这么细的碎屑。也不是老鼠,老鼠不会只吃一件衣服,旁边的鞋盒子碰都没碰。
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我突然不想把卫衣穿在身上了。
我把卫衣团成一团塞进洗衣袋里,扔到墙角。关上衣橱门的时候,我又闻到那股樟脑丸的味道。浓得让人想打喷嚏。
晚上小陈回来的时候带了外卖。我们坐在客厅吃,电视开着,放的是综艺节目。他一边吃一边笑,笑得很大声。我跟着笑了几次,但不知道笑什么。
“你今天没上班?”他问。
“嗯,请了个假。”
“身体不舒服?”
“就是累。”
“那你早点睡。”他看了我一眼,又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没事。”
吃完饭我回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照在桌面上,暖暖的。我盯着光看了一会儿,觉得它很安静,很乖,不会突然灭了,也不会突然闪。
我拿出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想了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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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衣橱里有一股很浓的樟脑丸味道。我在衣橱底部发现了一小堆碎屑,灰白色的,细得像粉末。我捏了一点看,是布料的纤维。是我那件灰色卫衣的颜色。
衣橱里有什么东西。它在吃东西,吃我的衣服。
还有一件事——前天晚上吹到地板上的那根头发不见了。我找遍了房间,没有。外婆说头发是自己走的。
镜子里的笑,面馆老头的话,衣橱里的碎屑,消失的头发。
我不知道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可能没有。可能全是巧合。可我感觉不对。说不上哪不对,就是感觉不对。
从今天开始,我要把这些事都记下来。一件一件记。如果以后还有别的,至少能翻回来看。
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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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关灯。黑暗里我睁着眼睛,听窗外的声音。远处有车经过,楼下有人说话,再远处有狗叫。很正常的夜晚。
可我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声音,是感觉。像空气在轻轻流动,有什么东西从房间的一边走到了另一边。
我没动。也没开灯。
就躺着,闭眼。
过了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