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意留意了很多东西。以前是看到了记下来,今天是主动去看。不一样。主动去看意味着我承认它们存在,我在找它们,而不是等它们来找我。这个念头让我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别的办法。
早上起来,枕头上有三根头发。我用手指捏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想看看它们会不会消失。洗漱的时候没看镜子,不是害怕,是想先把别的事搞清楚。
出门之前我检查了衣橱。樟脑丸的味道很淡了,鞋盒旁边没有新的碎屑。衣架上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我伸手摸了摸那件黑色外套,干的。又摸了摸旁边那件牛仔服,也是干的。没有湿的地方。关上衣橱门的时候我多站了几秒,没听到呼吸声。
也许它真的走了。也许只是换了个地方。
到公司的时候阿杰已经在了。他看起来好多了,脸色没那么差,说话也有精神。我问他烧退了没有,他说退了,就是还有点虚。
“半夜还醒吗?”我问。
“昨晚没醒。一觉到天亮。”他笑了笑,“可能那天真是着凉了。”
我没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还是锁着的。我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这次我闻到了樟脑丸的味道,比前几天浓。不是散了吗?怎么又浓了?
我站起来,盯着那扇灰色的铁门。门把手上有锁,银色的,有点生锈。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不是那种金属的凉,是那种活物的凉,和我第一天在便利店摸到收银员手指时的感觉一样。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假装在工作。脑子里全是那个门把手的感觉。凉的,活的,像在呼吸。一把锁怎么会有体温?除非锁里面有什么东西。
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这次我没摸,就站着看了几秒。门还是锁着。我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去看床头柜上的那三根头发。它们还在。没有消失。我把它们扔进垃圾桶,坐到书桌前。
——————————————————
今天特意观察了。
枕头上的三根头发没有消失,放了一整天。
衣橱里没有新的碎屑。樟脑丸味道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