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出门。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昨晚又没睡好。闭上眼就是那张脸，灰白色的，闭着眼睛，张着嘴。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八点多又醒了。枕头上有五根头发，我看了两眼，没动。
起来之后去洗漱。路过穿衣镜的时候，外套还搭在上面。我盯着那块露出来的镜面看了几秒，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白墙和衣柜的一角。我没掀开。
今天没吃早饭，不饿。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小。综艺节目重播，笑声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那儿，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好像又长了一点。我昨天没拍照，今天也不想拍。拍了又能怎样？我知道它在变长，但我也不能把天花板拆了。
中午泡了碗面，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没胃口。脑子里一直在转那扇门。灰色的铁门，锁着。门后面有东西。手、脚、鞋、脸。也许还有更多。我看到的那些碎片，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部分，还是不同的东西？如果是不同的东西，那间房到底有多大？从门缝里看进去就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我感觉那不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它比走廊长，比走廊深，像一条往下走的通道。
下午的时候，我翻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4月20日拍的那张门缝照片，里面有一双灰色运动鞋。4月29日拍的那张，鞋不见了。5月1日拍的那张，是一只手掌。5月2日，一张脸。这些东西在变化。是在移动，还是每次看到的是不同的东西？
我给阿杰表姐发了条消息，问阿杰今天怎么样。她回了一个字：没。没醒。我盯着那个“没”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回什么。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
傍晚的时候，天快黑了。我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三楼那扇窗帘又拉开了，里面有人影在动。正常的，人的影子，比例正常。我盯着看了几秒，移开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外婆去世前，除了说“头发是自己走的”“衣柜里有人”“镜子里的自己是另一个人”，还说过一句——她说地板下面有东西在走路。我们当时都觉得她糊涂了。我家住在一楼，地板下面是地基，是泥土，不可能有东西在走路。
现在我不确定了。公司那栋楼的三楼杂物间，地板下面是什么？二楼的天花板？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外婆说的那些话，不是胡话。她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只是她没人信，我也没人信。
真倒霉，这种事怎么让我摊上了。
晚上小陈发消息说后天回来。我说好。他问我在干嘛，我说看电视。其实电视早关了，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打开日记本，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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