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去了公司。我是不是有病?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七根头发。七根,比前几天都多。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捡,也没扔。就让它躺在那里。也许#001不是只发生了一次,而是每天都在发生,只是我没注意到。头发消失了,又有了新的,循环往复。我捡起来扔掉的,和没来得及捡就消失的,是同一批吗?我不知道。
出门之前我做了件事。我把穿衣镜上的外套拿掉了,用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镜子里只有我,脸色很差,眼睛下面发黑,嘴唇发白。正常。我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等过几天再拍一张对比。
到了公司,放假第四天,还是没人。刷卡进门,这次没走楼梯,坐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盯着金属门板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轮廓还在,五官看不清。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我走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今天带了手电筒,强光的,能照很远。我走到杂物间门口,站着。灰色的铁门,锁着。我把手电筒打开,对准门缝,照进去。
光进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
不是手,不是脸,不是鞋。是空的。地面是水泥的,灰白色,上面有一层薄灰。灰尘上有痕迹——拖拽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过去,留下几道长长的印子。从房间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在门缝这里消失了。
痕迹很新。灰尘被划开的地方,露出了下面更白的水泥。不是十五年前留下的,是最近的。也许是昨天,也许是今天早上。
我把手电筒关了。站起来。
门是锁着的。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但它在里面活动。它在地面上爬,爬到门口,又爬回去。它知道我蹲在外面。它在门缝里看我,我也在门缝里看它。
我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这次没跑,走得很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走廊尽头。灰色的门,关着。走廊很长,灯光很白,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走廊,没什么特别的。可我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东西。
出了公司,阳光很好。我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身上还是冷的。
回到家,把今天的照片导出来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门缝里的光,什么也没拍到,太黑了,只看到一束光柱和模糊的地面轮廓。但我记得那些拖拽的痕迹。印在脑子里了。
下午的时候,阿杰表姐打电话来了。说阿杰醒了。
我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时候醒的,她说今天早上,眼睛睁开了,能认人了,说了几句话,但人还是很虚弱。医生说烧退了,炎症指标在往下走,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阿杰醒了。他醒了。
我想去医院看他,他表姐说今天刚醒,还很累,让明天再去。我说好。
晚上小陈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我在客厅看电视,他拎着行李箱,晒黑了一点。问我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什么事,我说没事。他说同事怎么样了,我说今天醒了。他说那就好,我就说年轻人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