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没回家,去了趟公司。不是去上班,是去收拾东西。反正下个月也要走,不如早点搬。工位上没什么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个笔记本,几支笔。我把它们装进袋子里,站在阿杰的工位前看了一会儿。
他的工位已经被清理过了。显示器没了,键盘没了,桌上的文件被收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很小,在桌面角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我蹲下来看:“它在这里”
阿杰的字。他什么时候写的?他上次出院之后来过公司吗?还是之前写的?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背后有人。我猛地转身,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但我感觉到了——那股凉意,从背后吹来,像有人站在我身后,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体温。但它是凉的。
我快步走了。没回头。
回到家,小陈在客厅打游戏。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最近神神叨叨的。”
“没有。”
“还说没有。你昨天凌晨三点站在厨房里,不开灯,对着窗户发呆。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我愣了一下。“昨天?几点?”
“凌晨三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厨房灯没开,但你站在那儿。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没理我。后来你回房间了。”
我不记得。完全不记得。
“我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你就站着,盯着窗户看。我以为你梦游呢。”
梦游。也许吧。也许是别的。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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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
今天去找面馆老头了。
他说十六年前有人在三楼值班,死在那个房间里。进去的人都死了。
他说我救不了阿杰。
从面馆出来,我去公司收拾东西。阿杰的工位桌面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它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小陈说我昨天凌晨三点站在厨房里,对着窗户发呆,叫不醒。我不记得。
我不知道那五天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些东西不只存在于公司。它们跟着我回家了。或者它们一直在,只是以前没露面。
面馆老头说让我走。离得越远越好。
但我走了,阿杰怎么办?那些东西还在,还会害别人。我走了,谁来查?
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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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太累了,不想再想。
关了灯躺下。黑暗里,我听到客厅方向有声音。脚步声,很轻,从厨房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走廊,经过我房间门口,停了。
我没动。没睁眼。
过了几秒,脚步声继续,走到了小陈房间门口,停了。
然后听到小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脚步声没了。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