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闭眼。
凌晨三点,我又站在厨房里了。这次我是醒着的。我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穿过走廊,走进厨房,站在窗户前面。我想停下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有什么东西推着我走。
我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黑暗。对面楼的灯全灭了,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偶尔亮一下,又灭了。窗户玻璃上映着我的脸,很淡,像一个鬼影。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它笑了。
我没有笑。玻璃里的那张脸笑了。
我猛地后退了一步,身体能动了。我转身跑回房间,把门关上,用椅子顶住。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汗。
#002。它在镜子里笑,在窗户里也笑。只要有反射的地方,它就能出现。
早上小陈问我昨晚是不是又梦游了。我说没有。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决定今天不去查了。坐在家里,把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想一遍。
从4月1日到现在,五十天。五十天里,我发现了#001到#020,确认了其中大部分。我辞了职,去了档案馆,找了面馆老头。我丢了五天,脸上多了道疤,凌晨三点在厨房对着窗户笑。阿杰进了两次icu。
我到底在干什么?
面馆老头说让我走,离得越远越好。他说得对。我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对付这些东西。我能做的只有跑。
但我走了,阿杰怎么办?他是我同事,是我朋友。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工位在三楼正上方。他凭什么要承受这些?凭什么是我跑,他躺在icu里?
我不知道答案。
下午的时候,我翻了一下日记本里那五天的空白页。之前只发现背面有压痕,今天我把整本日记本从头翻了一遍,发现5月16日到5月18日这几页的边缘有细微的折痕,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我不记得翻过。如果不是我翻的,是谁?
我把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不敢再想了。
晚上小陈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瓶啤酒。他递给我一瓶,自己开了一瓶。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问。
“没有。”
“你别骗我了。你辞职,天天往外跑,半夜站在厨房发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