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小陈在做饭。他最近学了几道菜,天天在厨房里折腾。今天做的是番茄炒蛋,有点咸,但还行。我们坐在客厅吃,电视开着。吃到一半,电视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画面变成雪花,然后又恢复正常。
“信号不好。”小陈说。
不是信号不好。雪花屏的时候,我看到屏幕里有一张脸。不是我的,不是小陈的,是一个陌生人的脸,灰白色,眼睛睁得很大,盯着我。
#023电视里的观众。
吃完饭,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没写什么重要的事,但日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不是我的笔迹。
“#032 照片里的人闭眼——拍的时候是睁着的,洗出来就闭上了。你手机里有这样的照片吗?”
我翻了一下手机相册。最近拍的不多,大部分是日记本的截图、档案的照片、天花板裂缝的对比图。我翻到一张自拍,是5月中旬拍的,当时想记录一下自己的脸色。照片里的我,眼睛是闭着的。我不记得拍照的时候闭了眼。又翻了几张,都是闭着的。不是眨眼,是闭着。像睡着了。
我把手机放下了。
#000在告诉我,那些东西不只是在家、在公司、在走廊、在镜子、在灯管里。它们还在我的手机里。在我的照片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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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
昨天写的不见了,被擦掉了。它不想让我记下义冢的具体信息。我试了三次都写不出来,写出来就变成别的字。
阿杰从icu转出来了。他手背上有一条黑线,说长到指尖就会回去。他说我也有,只是自己看不到。
#032照片里的人闭眼。我手机里的自拍,眼睛都是闭着的。
#000今天补了#032。它还在帮我。
我不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但它至少没有害我。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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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我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看,没有消息,没有通知。但相册自己打开了,停在今天拍的那张天花板裂缝的照片上。裂缝旁边,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像一个人形。
我把手机关了,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