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不见了。
今天早上我给阿杰他妈打了电话。接通之后,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阿杰昨天下午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手机打不通。”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他说出去走走。走之前把手机留在家了。”她停了一下,“他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懂。”
“什么话?”
“‘它来接我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外面阳光很好,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一切都很正常。只有我不正常,只有阿杰不正常。
“阿姨,他手背上那条黑线……”
“你知道那条线?”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他给你看过?”
“嗯。他说长到指尖就会……”
我没说完。她也没接。
沉默了很久,她说:“你要是找到他,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左边肩膀很重,第七天。昨天阿杰说“它长到指尖了”,今天他就消失了。那条黑线不是长在皮肤上的,是长在灵魂上的。长到指尖,灵魂就被拖走了。
拖到哪去?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地方不远。就在这栋楼里,就在那块地底下。
中午没吃饭。不饿。
坐在书桌前,把日记本翻开。今天没有新的笔迹,但昨天写的那些还在。#048、#049。莫名其妙的眼泪,后颈的凉气。这些都在继续。眼泪今天没流,后颈还是凉的。
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手停在纸上,写不出来。不是没东西写,是太多了。阿杰失踪、肩膀的重量、黑线、它来接我了。这些东西挤在脑子里,堵在笔尖,出不来。
我放下笔。
下午的时候,小陈给我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同事找到了吗?”
“没有。”
“报警了吗?”
“他妈报了。”
“那就等消息吧。”
等消息。等什么消息?等人找到的消息,还是等人找不到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天快黑了。我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三楼那扇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我知道那间屋子里有人。不是人,是东西。
它在那里。它在等。
晚上小陈回来的时候,带了饭。他敲门进来,看我坐在黑暗里,把灯打开了。
“你怎么不开灯?”
“没注意。”
他把饭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你左边肩膀怎么老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