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了一件事。不大,但让我清醒了一点。
早上起来,照例坐在床边发呆。枕头上有头发,我没数。左边肩膀还是重的,已经不觉得了。我去洗漱,刷牙的时候看到镜子上蒙着的床单。我盯着那张床单看了几秒,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蒙上它。
不是不知道原因,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就像你记得自己做过一件事,但不记得为什么做。那种感觉很奇怪——我知道镜子不能看,但我不记得看了会怎样。
我伸手,想掀开床单。
手碰到布面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行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妈妈叫什么名字?我知道她姓什么,但全名……我想不起来了。
我翻了手机通讯录,找到“妈妈”的号码。备注就是“妈妈”,没有名字。我翻开家里的旧相册,找到一张合影,背面写着日期和名字。妈妈的姓是对的,名字也认识,但那个名字像是别人的,不是她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妈妈的脸是模糊的。
不是照片糊了,是我记不清了。
我把相册合上,靠在沙发上。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000在提醒我。它在告诉我,我连妈妈的脸都快忘了。
上午没出门。坐在书桌前,把日记本从头翻了一遍。从4月1日到6月22日,两个多月。有些页我完全不记得写过,有些页的笔迹不像我的,有些页的内容被涂改过。但有一件事我确认了——阿杰的脸我忘了,妈妈的名字我忘了,但日记里的字我还认识。这本日记是我的锚。没有它,我早就漂走了。
下午的时候,小陈提前回来了。他看我坐在书桌前,说:“你今天没出去?”
“没有。”
“你妈妈打电话来了,你没接。她打到我这里了。”
我拿起手机,确实有两个未接来电。我没有听到。
“她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他看着我,“你多久没给你妈打电话了?”
“不知道。”
“你打一个吧。她担心你。”
我拨了妈妈的号码。接通之后,听到她的声音,我鼻子一酸。
“妈。”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都不接电话。”她的声音很普通,但我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陌生感。不是她变了,是我的耳朵变了。我快认不出她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