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远。
今天早上醒来，我对自己说了三遍。我叫林远。不是别的什么。我是人。不是它们。
枕头上有头发。我没数。左边肩膀还是重的。我去洗漱，镜子上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不是我。
脸是我的脸，五官在。但眼神不对。那个眼神不是我的。是它的。它住进来了，住在我眼睛后面，通过我的眼睛往外看。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盯着我。我眨了眨眼，他没眨。
#002。它在镜子里，也在镜子里看我。
我伸手把床单重新蒙上。手在抖。
上午小陈出门之前，敲了我的门。他说：“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镜子前，把床单掀开一条缝，只看眼睛。眼睛是我的，颜色没变。但瞳孔的形状变了。以前是圆的，现在是竖的。像猫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再看。变回圆的了。
但我看到了。
中午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新闻里在播一条寻人启事。照片上的人我不认识，但名字很熟悉。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然后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的名字。寻人启事上的人是我。
不是。看错了。是同名同姓。不是我。
但我后背凉了。
下午我翻了一下日记本。前面的内容有些已经看不懂了。不是字不认识，是句子没有意义。比如4月2日写的那句“镜子里的我慢了”，我读了好几遍，知道每个字的意思，但连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叫“镜子里的我慢了”？镜子里的我就是我，怎么会慢？
但我记得这件事。我记得它发生过。只是我现在无法理解了。像看一部外语电影，画面在动，但听不懂台词。
我的脑子在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