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确认。
“#103 不对味的调料——它加料了,加了什么你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菜的味道不对?”
小陈做的菜,最近味道确实不对。不是咸淡的问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灰。
#103确认。
“#104 结块的盐——它捏的,捏成一团。你家的盐是不是结块了?”
盐罐里的盐结块了,捏都捏不散。
#104确认。
“#105 有蚂蚁的糖罐——不是蚂蚁,是它的孩子。你家的糖罐里是不是有蚂蚁?”
糖罐里没有蚂蚁。但有白色的虫子,很小,像蛆。我把糖罐扔了。
#105确认。
我把这五条记下来。右手不冷了,但指尖的黑开始往第三个指节爬。它在慢慢往上走。
晚上小陈回来的时候,我坐在客厅。他拎着超市的袋子,看到我,说:“你今天出去了?”
“去了趟巷子。”
“又查那些东西?”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袋子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给你买的。”
是一包安眠药。
“你睡不着,吃这个。”他说,“别硬撑。”
我看着那包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失眠是在打仗。醒着,那些东西就吃不了我的时间。吃了安眠药,睡着了,它们就能吃了。
“谢谢。”我说。把药收下了。不会吃的。
他进了厨房,开始做饭。我坐在客厅,听到他切菜的声音。很慢,比以前慢。他的左手在抖。
黑线快到指根了。
我拿起日记本,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小陈的黑线快到指根了。时间不多了。”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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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
查了二十年的失踪记录。两百一十三人。百分之八十消失在我画的那个圆里。六十三人走进了东边那条巷子。
那些巷子,那些墙,那些裂缝,是地底下那个东西的毛孔。它在呼吸。失踪的人是被吸进去了。
#101到#105确认。刀钝了,砧板上有名字,菜味道不对,盐结块,糖罐里有虫子。
小陈的黑线快到指根了。时间不多了。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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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没有关灯,就让台灯亮着。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没感觉,右手指尖的黑到了第三个指节。胃里那团灰还有火星。
我盯着天花板。黑影在床尾,没有靠近。
它在吃。吃得越多,动得越慢。
那我就多写点。
明天继续查。巷子、墙、裂缝、失踪的人。一条一条记,一个一个编号。总有一条路能走到头。
我叫林远。我在写。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