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写了，下一个就知道#157不是终点。下一个就能走得更远。”他站起来，“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后来的人铺路。你走不完的路，他们接着走。”
他走了。我坐在书桌前，盯着日记本。
给后来的人铺路。我不是一个人。我是队伍里的一个。前面有人走了一段，停下了。我接着走。我走不完，还有人接着走。总有一天，有人能走到头。
晚上，小陈做了饭。我们坐在客厅吃。他吃得很慢，我吃得更慢。左手拿筷子，夹不稳，掉了好几次。他看了我几次，没说话。把菜往我这边推了推。
“小陈。”
“嗯。”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把这本日记交给老孙头。”
“你不会消失的。”
“万一呢？”
他沉默了很久。“好。我交给他。”
吃完饭，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000补了#131到#135。不是我的笔迹。它直接帮我写了五个。
#131 走不到头的桥——它延长了。城南那座桥，走不到对岸。
#132 越走越长的路——它在拉伸。从家到面馆的路，比以前长了。
#133 多了一级的台阶——它加了一层。地铁站的台阶，多了一级。以前没有。
#134 自己摇晃的栏杆——它在锻炼。天桥的栏杆，没有风也会晃。
#135 该亮不亮的路灯——它睡着了。我家楼下的路灯，该亮的时候不亮。
#000在帮我写。它知道我快不行了。它在替我铺路。
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谢谢。”
它没回。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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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
右手废了。左手还能写。
老孙头说还能撑三天。写到#145。离#157还差十二个。
#000帮我写了#131到#135。
我不是一个人。前面有人走过，后面还有人会来。我走不完的路，他们接着走。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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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没有关灯，就让台灯亮着。
躺在床上，右边身体从肩膀到手指，全是僵的。像灌了水泥。左边还能动。
我盯着天花板。黑影在床尾，没有靠近。
它在等。等我写不动的那一天。
我不会让它等的。
我叫林远。我在写。我还是我。
左手还能写三天。三天写十五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