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门把手上的手印——它按过的，指节比人长，指甲抠进了金属里。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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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到了无名指中间。
第五件。我自己的影子。昨天在花园长椅上，我看到了另一个影子坐我旁边。今天我没有去花园，我在病房里检查了自己的影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我的影子投在地上。正常的。但我移动的时候，影子比我慢了一点。我停下来，它也停了。但我感觉它还在动，在我停下之后，它又往前挪了一点点。
#184 影子慢了——不是光线问题，是它在学你，学得不够快。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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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影子慢了——它学你走路，但慢半拍。不是你看错了，是它没学会。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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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写完了。黑线停在无名指指尖，没往小指爬。它吃饱了。
我把笔放下。手疼。不是黑线，是旧疤。那些圆形的疤痕又鼓起来了，烫的，像有人拿烟头按在上面。我咬着牙，没出声。小陈看到我的脸色，走过来。
“您怎么了？”
“没事。旧伤。”
他看了看我的手，没再问。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林远。他的手指今天没动。但嘴角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我凑过去听。
“别……停。”
又是这两个字。他在梦里还在说。
“没停。”我说，“今天写了五个。到#184了。”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小陈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我没拆穿他。
晚上，护士来查房。量了林远的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血压也正常。她说他随时可能醒，让我们留意。小陈问能不能把灯开亮一点，护士说可以。灯开了，病房里亮了很多。
我坐在椅子上，把日记本翻开，看了一遍今天写的。从#180到#184。五个。加上之前的，到#184了。离#200还有十六个。一天五个，四天就够了。四天之后，林远能醒吗？
我不知道。但他写了#157，他用嘴叼笔用脸压纸写了#157。他证明了自己比它们强。他应该醒。
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小陈。”
“嗯。”
“明天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面馆。后厨那堵墙，看看瓷砖缝里还有没有黑水渗出来。有的话，拍张照。别碰。”
他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今天写够了。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