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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个字,眼睛上的压力松了。我睁眼,能看到了。眼泪还在流,但眼皮能动了。那个女孩还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针,但没有再比划。她歪着头,像是在看我写什么。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缝自己的眼睛。一针一针,缝得很慢。这次她缝的是自己,不是我。她在演示给我看。她把上下眼皮缝在一起,缝到最后,线头打了个结,剪断。然后她抬起头,用缝住的眼睛对着我。她看不到我,但我知道她在“看”。
她朝我伸出一只手。不是攻击,是指引。她指了指地上那本书。
我低头看那本书。空白的页面,在某一页的边缘,有几个很小的字,不是印上去的,是刻上去的,用力压的:“不要睁眼。”
那是赵敏写的。她在消失之前,用指甲在书页上刻了这几个字。她知道了致死条件——不能睁眼。但她没来得及逃。她睁了,所以她的眼睛被缝住了,所以她消失了。
我拿起那本书,翻到刻字的那一页。纸已经发脆了,轻轻一碰就掉渣。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撕下来,夹进日记本里。
“谢谢。”我对那个女孩说。
她没有反应。她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她的眼睛被缝住了,她看不到我。但她知道我来了。她在等我拿走那页纸。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我转身走了。走出图书馆,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眼泪还在流。不是哭,是眼睛被刺激后的反应。我用袖子擦了一把。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赵敏在消失之前,用指甲在书页上刻字。她知道自己的眼睛会被缝住,她知道自己会消失,但她留下了线索。她希望后来的人看到。就像我现在做的。我写的每一个字,也是留给后来的人的。
今天写了#208。墙厚了一点。但眼睛还在疼。那根针的触感还留在眼皮上,像有人刚缝过,又拆了线。
回到家,小陈已经回来了。他看我眼睛红红的,问:“哭了?”
“没有。被东西扎了。”
“什么东西?”
“一根针。”
他没再问。
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事重新整理了一遍。赵敏的档案我夹在日记本里了。她是第四个。还有十七个。
明天,查第五个。
这操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许没头。但至少我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