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开始发光。不是真的光，是那种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发白的错觉。#201看到了。它从走廊的墙根滑过来，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楼梯间里很暗，但我看到那团影子在移动。它滑到了楼梯中间，停了一下。然后它开始膨胀——像一团墨水在水里散开，铺满了整面墙壁。#211被逼出来了。楼梯间的墙壁上出现了手指的痕迹，一根一根，从墙里伸出来，像要抓住什么。但#201像一张网，把它们裹住了。手指在挣扎，在掰那团影子，但影子没有骨头，掰不断。
几分钟后，声音停了。墙壁上的手指缩回去了。#201从门缝里滑出来，比进去的时候大了一圈。它滑回墙根，缩成一团，消化。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团影子。它吃掉了#211。这个商场里的#211不止一只？还是一只？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一只没了。
我蹲下来，在日记本上写：
——————————————————————————————
#211 断指。可以被#201吞噬。#201吃影子，也吃断指鬼。#201是捕食者，什么都吃。但它只吃在地上的东西。你站在地上，它也会吃你。不能踩到它。
今天用#201吃了#211。又少了一个。
——————————————————————————————
写完之后，我站起来。走廊里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小孩跑过来，差点踩到那团影子。我拉住他的书包带子，拽了一下。小孩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妈也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松了手。
那团影子缩了一下。它差点被踩到。如果被踩到，它就会吃那个小孩。不是吃他的身体，是吃他的影子。小孩变成空壳，他妈会疯掉。我救了他们，他们不知道。
我走出商场。阳光很烈。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呛了。不抽了。
回到家，小陈在做饭。他看到我进门，说：“今天挺早。”
“嗯。”
“查到什么了？”
“一个掰手指的，被一个吃影子的吃了。”
他愣了一下。“它们会互相吃？”
“会。我在利用这个。”
他没再问。
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记录重新看了一遍。刘伟的档案里没有太多信息，但我在消防通道里找到了#211的痕迹。它还在那里，但#201把它吃了。至少这只#211不会再去掰别人的手指了。
今天写了#211。用#201吃了它。墙厚了一点。
明天，查第八个。
日子还得往下熬。熬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