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人敲门。
上午我在家整理日记,把之前写的那些编号重新誊了一遍。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正抄着,门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小陈去开的门。我听到他在门口说了句“你找谁”,然后是一个女声:“请问林远住这里吗?”
我一愣。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老孙头走了,小陈知道,阿杰知道,但他已经不在了。还有谁?
我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便装,短发,眼睛很亮。她看到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白鸽,城北分局的。”
警察。
我心里紧了一下。但脸上没动。
“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她看了小陈一眼,“方便的话,单独聊。”
小陈看了我一眼,我点了头。他回房间了。
白鸽进了门,没坐,站在客厅里打量了一圈。目光在桌上那本日记本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你最近经常去城北那个废弃学校,”她说,“不止一次。有人看到你在那里爬楼、翻窗、撬锁。”
“我在查一些事。”
“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了实话:“失踪案。二十一个学生,从2048年到2061年,在那所学校失踪的。”
她看着我,表情没变。但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是家属?”
“不是。”
“记者?”
“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一个碰巧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你看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我看到影子会吃人”?说“我看到墙里有手”?她会把我当成疯子,然后走掉。但我不想骗她。
“白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看不到的东西吗?”
“你指什么?”
“不是鬼片里那种。是藏在日常里的。你每天路过、看到、但从没注意过的东西。”
她没回答。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我爬楼翻窗,”我说,“是因为你也查过那二十一个案子,什么都没查到。”
她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被戳中之后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查过那些案子的人,最后都查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没线索,是因为线索指向的地方,你们不敢去。”
“什么不敢去?”
我看着她。“你敢去,我就带你去。”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什么时候?”
“现在。”
我拿了日记本,塞进背包里。小陈从房间出来,看着我,没说话。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点了头。
白鸽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她没问我具体去哪,只说“指路”。
我们到了城北。废弃学校的铁门还是歪着的,锁链断了,和上次一样。我把铁门推开,走进去。白鸽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院子里还是那些野草,碎玻璃,烂桌椅。她四处看,没说话。
“这所学校2061年关闭的,”我说,“关闭前三年,每年都有学生失踪。最后一个叫宋阳,在天台上,被下面的人叫下去的。”
“下面有人?”
“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