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今天又来了。她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复印的档案。她说她昨晚没睡，翻了一夜的材料，把城北分局近十年的失踪案按地点整理了一遍。最多的还是那所学校。四十六起，不止二十一个。有些没归档，有些归档了又被封存。
“你上次带我去学校，我回去想了很久，”她说，“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你信了？”
“不信。但我看到了。那天在天台上，我的手伸进阴影里，那种凉不是地面的凉。我当了八年警察，摸过很多地面，没那种凉。”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喝，放在茶几上。
“今天去查哪个？”她问。
“学校。还有很多地方没查完。上次只去了天台、器材室、美术教室、音乐教室。还有化学实验室、生物实验室、阶梯教室、宿舍楼二楼。”
她站起来。“走。”
小陈从房间探出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开车到学校，二十分钟。今天先去化学实验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锁着，窗户用黑纸糊住了。白鸽拿警徽别了别锁，没别开。我从窗户翻进去，从里面开了门。她进来的时候皱了皱眉。
“什么味道？”
“不知道。可能是化学品，也可能是别的。”
化学实验室里很乱，桌子翻倒了，地上有碎玻璃，墙角有干了的液体痕迹，深褐色，像血。通风橱的玻璃碎了，里面有一排试管，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试管里的液体颜色不同，红的、蓝的、黑的。黑色那根的位置最低，像是被人动过。
我走到通风橱前，盯着黑色试管。里面的液体在动，不是摇晃，是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我伸手去拿，白鸽拉住我。
“别碰。”
“我不碰。我用笔挑。”
我用笔尖碰了碰试管口。里面的液体突然沸腾了，不是热的，是冷的。一股白烟从试管口冒出来，带着刺鼻的气味。白鸽拉我后退了几步。白烟落在地上，凝结成一团灰白色的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果冻。
#227。软墙。它会变成墙的样子，你撞上去是软的，像人的皮肤，它在呼吸。你被它裹住，就窒息了。它不只在墙里，也在液体里，在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
我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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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学校化学实验室。
#227 软墙。它会藏在液体里，被碰触就会释放。致死条件——不能碰。用别的东西引它，让别的鬼物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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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那团东西朝我们蠕动过来。白鸽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打过去，棍子穿过了它，没反应。它不怕物理攻击。
“退到门口，”我说。
我们退到走廊。它跟出来了，但到了走廊，它慢了下来。走廊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它怕光。它缩在门框里面，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