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我说。
我们退出锅炉房。小陈把门带上,白鸽用锁重新锁住。但铁门已经烫手了,锁扣烫得冒烟。
“它要出来了?”小陈问。
“它在加热。等铁门烧红,它就能出来。”
白鸽从保温箱里拿出干冰袋,扔在门口。干冰遇热冒白烟,门把手凉了一点。她又扔了几袋,门口的温度降了下来。
“不能一直扔干冰,”小陈说,“得把它的火灭了。”
他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灭火器回来了。干粉灭火器,白色的。他对着炉门缝喷,干粉进去,炉膛里的红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干粉没用,它不怕干粉,它怕冷。
“找液氮,”白鸽说,“附近有实验室,可能有液氮罐。”
她跑出去了。小陈继续用干冰袋降温,我的手贴在门上,能感觉到温度在慢慢下降,但很慢。
白鸽很快回来了,推着一个推车,上面放着一个不锈钢罐,罐口冒着白雾。液氮。她戴着手套,打开阀门,用一根管子对准炉门缝。液氮喷进去,白雾弥漫,炉膛里的红光猛地一暗,然后灭了。锅炉房的温度骤降,墙上开始结霜。
炉门自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火,没有光。那张脸不见了。
“死了?”小陈问。
“可能。液氮太冷,它被冻死了。”
我补充日记本:
#236 吞光。致死条件——极冷。液氮有效。今天杀了它。
白鸽关了液氮罐,靠在墙上喘气。小陈蹲在地上,手背上的黑色印记没有变化,但他说刚才锅炉里那张脸看他的时候,他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
“它在标记你,”我说,“不是因为锅炉,是因为你离它太近了。”
“我知道。”他站起来,“所以我才辞职。”
白鸽开车送我们回家。小陈坐后面,一路上没说话。到家后,白鸽把车停在楼下,跟我说:“明天查最后两个地方,花房隔壁的工具间,和宿舍楼后面的垃圾站。查完学校就没了。”
“没了学校,还有别的地方。”
“那就继续查。”
她走了。我和小陈上楼。他回房间收拾东西,把上班穿的衣服全塞进袋子里,说要扔掉。我坐在客厅,翻开日记本,从#201看到#236。三十六种鬼物,三十六种死法。我写下来了,墙厚了。但小陈手背上的印记告诉我,墙还不够厚。
晚上,小陈做了饭。我们吃着,谁都没说话。电视开着,新闻里又在播失踪案,一个老人,在城北走失,三天了没找到。小陈放下筷子,看着屏幕,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跟我们一起了。”
他没再问。
吃完饭,我回到书桌前,把今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236,吞光,死了。墙又厚了一点。小陈加入了。
明天,工具间和垃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