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醒吗?”她问。
“不知道。”
“黑线到肩膀了。老孙头说过,到肩膀人就……”
“老孙头说的是到心脏。还有一段。”
她没再说话。我坐在小陈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但还有脉搏。黑线停在肩膀,没有再往下走。但它还在。它在等。
晚上,我翻开日记本,把#238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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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垃圾站。
#238 刺耳。它会发出高频声波,攻击人的神经系统。藏在有孔洞的物体里,如海绵、蜂巢、铁皮桶。致死条件——堵住声源。发泡胶、隔音棉都可以。它不会追人,只在自己的地盘里发声。被它伤到的人会抽搐、昏迷,黑线加速蔓延。
小陈被它伤了。黑线到了肩膀。墙又厚了一点,但小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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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她看着小陈灰白的脸,说:“明天我替你去查。你守着他。”
“你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
她走了。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护士站的白光灯管嗡嗡响,和耳鸣的声音很像。我趴在床边,闭了一会儿眼,但没睡着。每次快要迷糊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不是小陈,是墙里面的声音。
它还在叫。
天亮的时候,小陈没醒。护士来换点滴,说他营养跟不上,建议鼻饲。我签了同意书。一根细管从鼻孔插进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他困在梦里了。我知道那是#241,假寐。它来了,在他昏迷的时候钻进了他的梦里。
我拿出日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241 假寐。它会让你反复醒来,以为醒了其实还在梦里。久了就分不清真假,永远留在梦里。致死条件——未知。小陈替我被它抓了。我要找到办法救他。
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
墙已经很厚了,但小陈在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