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昏迷第七天。
白鸽昨晚没回家,在警局档案室泡了一整夜。
她早上来医院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复印纸,头发乱糟糟的,烧焦的那一截更明显了。
“全市类似的案子,不止翠屏苑这一家,”她把复印纸摊在小陈床上,“我筛了十年内的记录,凡是报案说‘听到墙里有声音’‘家人睡过去醒不来’的,全部挑出来了。”
我翻了翻。
厚厚一叠,至少二十多起。
时间跨度从2055年到今年,地点遍布城北、城西、城东,城南少一些。失踪者年龄从六岁到七十岁不等,有的独自睡一屋,有的像翠屏苑那样,全家一起消失。
共同点是:门窗完好,没有外力侵入痕迹。失踪者都是在卧室里没的,床上被子掀开着,像刚起来。邻居都听到过墙里有敲击声或呼吸声。
“#241不是一只,是很多只,”白鸽说,“它们藏在很多地方的墙里面。”
“小陈是被哪一只抓的?”
“不知道。但抓到他的那只,应该就在我们附近。学校、医院、或者你家。”
我看了看小陈。
他手背上的黑线没有变化,但脸上似乎多了一层灰白色的膜,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充填。
我翻开日记本,在#241那一页下面加了一行:
不止一只。全市都有。抓到小陈的那只,可能离我们很近。
白鸽从复印纸里抽出一份,递给我。
“这个案子,可能有点线索。”
我接过来。
2059年,城西一个老居民楼,一个老太太在卧室里“睡过去”了,家人说她连续睡了三天,叫不醒。第四天,她自己醒了。醒来说,她在梦里看到一堵墙,墙上有一扇门。她推开门,走了很久,看到很多人在墙那边站着,脸贴着脸,像照片一样贴在墙上。她找到一个缺口,钻了出来。
老太太现在住在养老院,精神正常,但再也不肯靠近那堵墙。
“她还活着?”我问。
“活着。八十七了,脑子清醒。”
“去看看她。”
白鸽点头。
她把复印纸收起来,留了几份在我这里。
我们走出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小陈翻身。他瘦了很多,肋骨一根一根的,皮肤发黄。护士看到我,说:“你们多跟他说说话,他可能听得到。”
白鸽开车。
养老院在城南,远离那些鬼物密集的区域。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白鸽的警徽,很配合。
老太太姓张,住单间,房间里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她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正在看电视。电视没开声音,只有画面在闪。
白鸽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我也坐下。
“张奶奶,我们想问问您当年的事。您在梦里看到的那堵墙,还记得吗?”
老太太看了看白鸽,又看了看我。
“记得,”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墙是灰色的,很高,看不到顶。上面全是人脸。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的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您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