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醒了。
早上我去病房的时候,他半靠在床上,护士在给他量血压。他的脸色还是不好,蜡黄蜡黄的,但眼睛是睁着的,棕色的瞳孔,有光。
“感觉怎么样?”我问。
“饿。”他说。
护士笑了,说可以吃流食。我去楼下买了碗粥,他喝了半碗,手抖得厉害,勺子碰得碗沿叮当响。我接过来喂他,他没拒绝。
“阿杰的脸,我看到了,”他喝完粥说,“他嵌在墙上,眼睛闭着。我叫他,他睁开了。他说‘你来了’,然后帮我找到缺口,用头顶着墙,让我先出来。”
“他的脸是什么样的?”
“灰白色,像石头。但他的眼睛是活的,能动,能眨。”
“他还能出来吗?”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出不来了。他已经长在墙上了。但他能在那边帮人顶墙,帮那些还能出来的人。”
白鸽上午来的,手里拎着水果。她看到小陈醒了,没说什么,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椅子上。
“昨晚又接了一个新案子,”她说,“城北一个小区,一个老头,昨晚听到墙里有敲墙声,他不敢睡,熬了一夜。早上起来发现对门的邻居不见了。门锁着,窗关着,人没了。”
“又是#241?”
“不知道。老头说他听到的敲墙声不是三下一停,是一直敲,不间断。而且声音不在卧室,在走廊。”
我看了看小陈。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别管我,你去。
“去看看。”
白鸽开车。城北那个小区比之前去过的都新,电梯房,十楼。失踪的是对门那家,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门口拉着警戒线,白鸽掀开,我进去。
屋子里很干净,甚至可以说很空。没什么家具,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台电视。卧室里有一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有一个闹钟,还在走,时间准的。
“昨晚他没在家?”我问。
白鸽翻了一下出警记录。“物业说他晚上七点多回来的,电梯监控拍到了。然后就没见他出去。”
我走到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是白色的墙,声控灯。我跺了跺脚,灯亮了。白鸽指着走廊中间的一段。
“老头说声音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不是呼吸声,是敲击声。不是三下一停,是一直敲,很密集,像有人在墙里面疯狂敲门。
#242。吸温?不对,吸温是#233。这个还没编号。
我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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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城北小区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