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今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双旧皮鞋。
就是昨天巷子尽头墙根那双。
“我去问了辖区派出所,这双鞋是去年失踪那个男人的。他老婆认得,鞋带系法一样,鞋底的磨损也一样。”
她戴上手套,把鞋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小陈凑过来看。鞋里还有那只虫子留下的痕迹——一滩黑水,干了,像墨。
我拿起一只鞋,翻过来看鞋底。鞋底磨平了,但有一块地方磨得更厉害,像是有人在原地转了无数圈。
“他在这里转了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
白鸽用镊子从鞋里夹出一根头发。很短,黑色,不是人的,像动物的毛。
“它不只绊人,还绊猫绊狗。什么活物经过,它就绊。”
“#250。指错路。”
白鸽看了我一眼。“不是#250,是#249。昨天写过了。”
我没接话。今天要查的是#250。
#250。指错路。它会让你看错路牌,走错方向。你以为往东,其实是往西。你走错了,就会走进它的地盘。
白鸽开车。小陈坐后面,手里拿着那双鞋,用塑料袋包着。他要把鞋还回去,放回巷子墙根。
到了巷口,他没进去,把鞋放在巷口路沿上,压了一块石头。
“它会再把人引到这里来吗?”小陈问。
“会。除非把巷子填了。”
我们上车,去下一个地方。
城东有个十字路口,路牌总被人投诉说指错了方向。市政换了好几次,过几天又错。不是被人转的,是自己转的。
白鸽把车停在路边。十字路口不大,四条路,宽窄不一。路牌立在中间,铁杆子,上面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路名。
“现在方向是对的,”白鸽说,“东边是东,西边是西。”
我们等了十分钟。路牌没动。
小陈下车,走到路牌下面,仰头看。牌子是固定的,没有转轴。不可能自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