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住院第五天。
她发消息说腰椎穿刺结果还没出来,但右腿开始有了一点知觉,像针扎一样疼。
医生说可能是好事。
小陈开车,我坐副驾驶。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系在背包带上。左手握方向盘,左手换挡。
他的右眼闭着,不是故意闭的,是睁不开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和照相馆里那些照片里的人一样。
左眼还能睁开,但干涩得厉害,要不停地眨眼。
“今天去哪?”他问。
“城北有个小区,好几户人家反映手机满格没网。不是信号问题,是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就是上不了网。后来那些人陆续失踪了。警察查过,不是电信的事。”
小陈用左手点了一下导航。
他点屏幕的时候手指在抖,指甲发白。
小区在城北一条老街上,六层,红砖墙。
楼下停着几辆车,落满了灰,很久没动过了。
我们找到物业办公室,一个中年女人在值班,正在刷手机。
她说她那栋楼就是,四楼和五楼,好几户都这样。
“他们后来都失踪了?”小陈问。
“对。陆陆续续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哪去了。房子都空着,租不出去。”
她带我们上四楼。
楼梯很陡,小陈的右腿拖在地上,每上一级都要用手把右腿抬起来。
中年女人走在前面,没注意到。
她打开一户空房的门,屋里很暗,家具都搬走了,地上有灰。
墙角有一根网线,从墙里伸出来,头断了,铜丝露在外面。
“以前住这里的那个人,是个年轻人,天天在家上网。后来他说上不了网,找电信来看过,说线路没问题。没过几天他就搬走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但网页打不开。
不是加载慢,是压根不加载,进度条不动。
小陈也拿出手机,同样打不开。
“这里,”他说。
他指着墙角,网线断头的地方。
铜丝在动。
不是风吹的,没有风。是自己动,像虫子一样扭。
铜丝从墙里往外爬,越爬越长。
它爬到了地板上,朝小陈的脚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