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的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操场上什么都没有,连草都看不见。只有黑。
“天亮了吗?”我问。
“没有。时间停了。”
他的手表停在十点十分。我的手机也停在十点十分。露营灯还亮着,但光好像变暗了。不是电池没电,是光被吃掉了。
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蜡烛,点上。火苗很小,但光比露营灯亮。蜡烛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字,看不清。李德厚看了一眼蜡烛,说:“这是老刘的。他以前在工地上用的。蜡烛油里掺了东西,鬼吹不灭。”
他把蜡烛放在教室中间。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又近了,但到了门口就停了。它不敢进来。
“老刘的蜡烛有用,”李德厚说。
“能撑多久?”
“烧完为止。一晚上够了。”
我们围坐在蜡烛旁边。年轻女人不哭了,盯着火苗看。她的瞳孔里映着黄色的光,棕色的。她还没被吃掉。
小陈把瓦刀放在地上,刀尖朝着门口。“老刘的刀也有用。砌墙的刀,杀过土里的东西。”
白鸽靠在墙上,闭着眼。但她没睡。她的右手握着伸缩棍,左手攥着镜子。
我坐在蜡烛旁边,盯着火苗。火苗不动。没有风,没有呼吸。时间停了。但蜡烛在烧。它在烧,就说明时间还在。只是我们感觉不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直没停。来来回回,像在巡逻。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它不敢进来。它在等。等蜡烛烧完。等天亮。等我们犯错。
我翻开日记本,在最后一行写道:
第一夜。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