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响起。
并没有预想中父女相拥的感人画面。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精准且无情地截住了江振国那只伸向江以此的手。
阿龙面无表情地挡在轮椅前,身形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山。
“江先生,请自重。”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仿佛只要江振国再敢往前递一寸,那只手就会立刻跟他的手腕分家。
江振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慈父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滑稽而扭曲。
“你……你干什么?我是她爸爸!”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阿龙的手纹丝不动,“以此!你看看你的保镖!怎么跟长辈动手动脚的?还不快让他松开!”
轮椅上,江以此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江振国视线扫过的衣袖,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沾染了病菌的污秽。
“阿龙。”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扔远点。”
“别让他碰到我。”
她将擦完的湿纸巾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嫌脏。”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江振国的老脸上。
脏?
他是她亲爹!她竟然嫌他脏?!
还没等江振国发作,阿龙手臂一振。
一股巨力袭来,江振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走吧,哥。”
江以此看都没再看这群跳梁小丑一眼,操控着轮椅转身,“空气不好,待久了恶心。”
江巡笑着点点头,推着轮椅大步离开。
只留下江家三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
本以为经过这一遭,江家人至少得消停几天。
毕竟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但江巡显然低估了“钞能力”对某些人的吸引力,也低估了这对极品父母的脸皮厚度。
第二天清晨。
壹号院的监控室里。
江巡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画面,简直叹为观止。
“这心理素质,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了。”
屏幕上,壹号院那扇气势恢宏的雕花大铁门外,正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江振国、刘梅,甚至还有那个昨天刚社死的陈宇。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看起来像是超市打折区买的果篮和某白金。
刘梅正扒着铁门,对着门口的可视对讲机,声泪俱下地演着苦情戏。
“以此啊!我是妈妈啊!”
“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昨天是爸爸态度不好,妈妈代他向你道歉!”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妈妈特意买了一堆补品来看你!你开开门,让妈妈看看你,好不好?”
“以前都是妈妈忽略了你,妈妈心里苦啊!其实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了!”
那演技,那台词,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监控室里,江以此坐在江巡旁边,手里正拿着那把用来削人的美工刀,给铅笔削尖。
听到刘梅那句“最爱的就是你”,她手一抖,铅笔尖断了。
“哥。”
她抬起头,眼神阴森森的,“我想吐。”
“忍住。”江巡拍了拍她的背,顺手拿过对讲机的话筒,“吐在家里还得收拾,不划算。”
“那怎么办?”江以此问,“他们好吵,影响我听哥说话了。”
“简单。”
江巡指了指屏幕角落里,那几只正趴在草坪上晒太阳的庞然大物。
那是江以此养的护院犬,三只纯种的藏獒。
平时看着懒洋洋的,但要是放出去……
“小白它们好像还没吃早饭吧?”江巡笑得一脸纯良。
江以此秒懂。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对着保安亭吩咐了一句:
“开门,放小白。”
……
大门外。
刘梅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也没见门有打开的迹象。
“妈,要不算了吧?”
陈宇缩着脖子,有些心虚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们肯定不会开门的,这多丢人啊……”
“闭嘴!你知道什么?!”
江振国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吼道,“现在整个江氏集团的命脉都捏在那死丫头手里!只要能把她哄回来,别说丢人,让我跪下叫妈都行!”
“再说了,我是她亲爹!我就不信她真能这么绝情,把我拦在门外!”
话音刚落。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突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开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