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几根钢管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令人牙酸的冷光。
王虎吐掉嘴里的烟头，火星在积水中“滋”地一声熄灭。他歪着脖子一脸横肉都在抖动那是即将动手前的兴奋。
“小子，别怪哥哥心狠。”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有节奏地拍打着“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花钱买你的惨状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
这一幕，换做普通大学生恐怕早就吓尿了裤子。
但江巡没有。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把手里那串刚烤好的、撒满了辣椒面的羊肉串递到江以此嘴边。
“趁热吃，凉了就膻了。”
江以此也很配合。
她微微张嘴咬下一块羊肉，细嚼慢咽。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越过江巡的肩膀死死盯着逼近的王虎。
就像是在看一块即将下锅的死肉。
“草！看不起老子？”
王虎被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他猛地举起钢管带起一阵劲风，直奔江巡的肩膀砸去！
躲在暗处的陈宇，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砸下去！
只要这一棍子下去，江巡就废了！
然而。
就在钢管距离江巡不到十厘米的时候，王虎的动作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他不想打。
而是因为借着那一晃而过的车灯光线，他终于看清了江巡衣领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镶嵌在卫衣拉链头上的徽章。
黑底，金边。
中间是一个复杂的、由荆棘和利剑组成的“z”字图腾。
王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枚徽章…
他见过！
那是半年前，他在跟着自己的顶头老大——江城地下世界的“教父”龙爷喝酒时有幸见过的。
当时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龙爷，正对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徽章恭恭敬敬地擦拭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爷说过一句话：
“在这个江城乃至整个华夏见到这个标志就把头给我磕烂了！这是z财团核心成员的信物是我们的祖宗！谁要是敢惹这个标志的主人不用z财团动手，老子亲手把他剁碎了喂狗！”
z财团…
核心成员…
王虎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钢管突然变得千斤重。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视线从江巡身上，移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身上。
少女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冷漠、空洞、暴戾。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是真正见过血、甚至手里沾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再加上那辆特殊的轮椅…
那个传闻…
z财团那位喜怒无常、手段残忍的神秘大小姐，好像就是坐轮椅的！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王虎手里的钢管，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江巡的脚边。
紧接着。
在所有小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在暗处陈宇震惊到眼珠子都要飞出来的表情中。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让江巡叫天天不应的王虎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标准地——
跪了下去。
“噗通！”
这一跪，结结实实膝盖骨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爷姑姑奶奶…”
王虎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浑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眼瞎小的该死！”
一边说，他一边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
那巴掌扇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没两下脸就肿了。
“虎哥？！”
后面的小弟们都傻了，“您这是干嘛啊？他不就是个…”
“闭嘴！都他妈给老子跪下！”
王虎回头一声咆哮眼珠子红得吓人，“想死别拉上我！这是z财团的贵人！是龙爷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