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豪门恩怨,也不是什么兄弟阄墙。
而是一场……
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江以此那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权势面前,他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真少爷”身份,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戳就破。
一撕就碎。
他以为自己拿的是“逆袭打脸”的剧本。
结果,他只是一个连台词都没几句,就被主角随手碾死的……炮灰。
这场单方面的“清场”,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一切都归于沉寂,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时。
江以此才慢慢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捂着江巡耳朵的手。
“好了。”
她退后一步,仰起头,看着江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天真无邪的乖巧。
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打断人四肢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世界安静了。”
江巡缓缓睁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泥土被翻开的腥气。
地上。
那几个亡命之徒,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血泊里,哼哼唧唧,生死不知。
而陈宇……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不远处。
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血肉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里面,再也没有了嫉妒,没有了怨毒。
只剩下无尽的、死灰般的绝望。
江巡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他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场面,甚至亲身经历过。
这点血腥,对他来说,跟看恐怖片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以此的身上。
少女站在血泊的边缘,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裙摆上却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
她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她的脸也很干净,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整个人,仿佛都与这场血腥的屠杀无关。
干净得……
像个天使。
“哥。”
江以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忐忑和不安,“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可怕?”
她还是怕了。
怕他看到自己这残忍的一面,会厌恶,会恐惧,会……
想要逃离。
江巡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像刚才在车上一样,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嘴角那不存在的污渍。
然后,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干净得过分的手,轻声开口:
“手疼吗?”
江以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疼啊。”
“那就好。”
江巡笑了,笑得无比温柔。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忐忑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害怕。”
“我只是心疼。”
“心疼你为了清理这些垃圾,把自己的手……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