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外,一处龙蛇混杂的廉价出租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隔壁传来的麻将声和小孩的哭闹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啪!”
刘梅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电视机。
屏幕上,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放着昨晚那起“环山路恶性绑架案”的后续报道。
“……据悉,此次绑架案的主谋陈某,系原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振国先生的亲生儿子。其因嫉妒和债务纠纷,伙同多名社会闲散人员,企图绑架z财团重要关联人——江巡先生……”
“z财团重要关联人”。
这八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振国和刘梅的天灵盖上。
他们一直以为,江巡只是走了狗屎运,被那个疯女人包养的小白脸。
是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
可现在,官方新闻用的词,是“重要关联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巡在z财团的地位,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甚至……
江振国猛地想起拍卖会上那张z财团的至尊黑卡,想起江以此对江巡那种病态的、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依赖。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或许……
江以此那个疯子,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而真正掌控着z财团这个庞然大物的……
是江巡?!
是那个被他们亲手赶出家门、被他们骂作“废物”、“白眼狼”的养子?!
“轰——”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江振国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赶走的,不是一个弃子。
他们赶走的,是一尊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我的天爷啊……”
刘梅终于回过神来,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没有去扶地上的丈夫,而是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瞎了眼啊!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财神爷!活生生的财神爷就在我家住了十八年,我居然把他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我怎么就这么蠢!怎么就为了陈宇那个丧门星,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
她一边哭嚎,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
那巴掌扇得,又响又脆,没两下脸就肿了。
她不是在忏悔,她是在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抱紧江巡这条金大腿,后悔自己为什么有眼无珠,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
“别嚎了!”
江振国从地上爬起来,反手也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得嘴角都流了血。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死死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公司没了,祖宅没了,现在连那个小畜生都进去了!”
“我们什么都没了!”
出租屋里,瞬间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笼罩。
两人瘫在地上,像两条濒死的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
刘梅那双哭肿的眼睛里,突然又重新燃起了一丝诡异的光芒。
“不……还没完……”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还有机会!”
“老江,你忘了?”
她猛地抓住江振国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
“江巡那孩子……他心软啊!”
江振国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江巡那孩子,从小就渴望亲情。
以前在家里,只要他们稍微对他好一点,给他一块糖,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现在,虽然他们把事情做绝了。
但是……
“我们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啊!”
刘梅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陈宇坐牢了,我们两个老东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他就算再恨我们,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街头吗?”
“只要我们去求他!去跪下求他!把姿态放得足够低,演得足够惨……”
“他肯定会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