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河畔的回忆?”
江巡两根手指捏着那张烫金贺卡,像是捏着一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死老鼠。
贺卡上那股子浓郁的、刻意营造出忧郁英伦气质的木质调男士香水味,直冲他的天灵盖。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将那张卡片“啪”的一声拍在了汉白玉的圆桌上。
“秦秘书,这什么劣质香水?闻着像放了三年的樟脑丸。”江巡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试图把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翻涌上来的酸水给压下去。
秦岚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额头上却悄悄渗出了一层细汗。
“江先生,这是英国某小众沙龙香,据说一瓶要几万英镑……”秦岚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江巡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和善的咸鱼”变成了“护食的恶犬”。
“我管他几万英镑!”
江巡猛地站起身,在藤椅前面来回踱步,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他真是越想越觉得荒谬。
自从他重生以来,甚至追溯到前九十八世的记忆里,他江巡身边的桃花,哪一朵不是被江以此这丫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给连根拔起的?
高中那会儿,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只是在操场上多看了他两眼,第二天那女生的课桌里就塞满了转学申请表和一张足够全家移民海外的支票。
大学报到时,那些想帮他拎行李的学姐,被江以此一个眼神吓得退避三舍。
更别提后来的什么心理学女教授、娱乐圈落魄影后,甚至是一国公主!
那些年,被江以此掐断的桃花,手拉手连起来真的能绕地球一圈。她就像是一个终极的人形雷达,任何靠近他三米之内的雌性生物,都会被她无差别地进行物理或经济层面的超度。
可现在呢?
终日打雁,今天居然叫大雁啄了眼!
这防盗门防得住外面的野花,却没防住自家院子里突然钻出来的一把破锄头?
“秦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江巡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盯着这位首席大秘,“这个叫林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直系学长?还能把花送到壹号院的大门口?”
要知道,壹号院的安保可是连一只没有身份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来的。
秦岚咽了口唾沫,顶着巨大的压力,语速飞快地汇报:
“林风先生是剑桥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比小姐大两届,曾任剑桥华人学生会的主席。今天上午刚从伦敦飞抵江城,目前下榻在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
“在小姐去英国做交换生的那一年里,他是……是唯一一个能在小姐身边说上话的异性。”
“唯一一个?”
江巡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凭什么?他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会七十二变?!”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一直坐在藤椅上、安静得像个局外人的江以此。
“以此,你不是有异性接触排斥症吗?你不是除了我谁都不理吗?这个姓林的是怎么回事?”
江巡承认,他酸了。
而且是酸得彻头彻尾,酸得整个人都快变成一颗行走的巨型柠檬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江以此生命里绝无仅有的例外。结果现在跑出来个什么学长,不仅跟她有“康河畔的回忆”,还曾经是她身边唯一的异性?
这特么换哪个男人受得了!
江以此靠在软垫上,看着江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院子里炸毛。
她不仅没有生气,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反而慢慢荡漾开一层极其诡异的、病态的愉悦光芒。
哥哥在吃醋。
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哥哥竟然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在这里大发雷霆。
这种认知,让江以此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得沸腾了起来。她甚至觉得,那束恶心的白色桔梗花,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哥,你别听秦岚瞎说。”
江以此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软糯甜美,像是在哄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拽住了江巡的衣角,晃了晃。
“什么叫唯一能说上话的异性?”
江巡顺势半蹲下来,气鼓鼓地看着她,一副“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这事儿没完”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