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的清晨海风带着几分宜人的微凉。
露台上的白玉桌前摆着刚烤好的起酥面包和黑咖啡。
江巡靠在宽大的藤椅里,手里端着咖啡杯,听完秦岚的汇报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遗嘱?还让我腾出壹号院?
江巡挑了挑眉,感觉这事情荒谬得就像在听什么不入流的八点档喜剧。
秦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里透着一丝极其职业的无语。
是的江先生。
江振国一家彻底覆灭的消息传到海外后,您那位二叔江振华就连夜买机票飞回了国。
他在海外的生意其实早就资不抵债了。
这次回来就是想借着破产清算的由头,看看能不能从江氏集团的残骸里抠出点肉来。
结果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壹号院现在挂在您的名下。
加上您之前在全网公开露面,他大概是觉得您私吞了江家原本的隐秘资产。
居然不知道从哪伪造了一份老爷子的遗嘱,正四处串联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扬言要来找您要个说法,把属于他的东西夺回去。
听完这番话,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江巡还没来得及发表评价,坐在他身边的江以此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银色小叉子。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
原本还沉浸在粉色泡泡里的少女,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令人心悸的暴戾。
她微微歪着头,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
找我哥要说法?
江以此的声音极轻,像是一阵带着冰碴子的寒风。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提这栋房子。
阿龙。
一直如同铁塔般守在远处的阿龙立刻大步走上前来,微微躬身等待指令。
去安排几个人回江城一趟。
江以此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决定今晚的晚餐。
既然他那么喜欢要说法,就让他去跟太平洋底下的鲨鱼要吧。
记得把他的舌头拔了,我不喜欢听见他用那张脏嘴叫我哥的名字。
是,小姐。
阿龙面无表情地应声,转身就要去执行这道血腥的沉海指令。
慢着。
江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江以此那只还残留着一点杀意的小手。
他手心的温热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制止的动作坚决而有力。
哥?
江以此愣了一下,眼底那股正要升腾的疯狂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她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着江巡,似乎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拦着她去清理垃圾。
江巡在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这丫头的病娇属性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言不合就物理超度。
虽说现在有千亿财团兜底,但这可是在度蜜月啊,总不能天天把日子过得跟黑帮火拼一样。
为了自己未来的血压着想,他今天必须得把这当哥的规矩给立起来。
阿龙你先退下,没我的话不准乱动。
江巡挥了挥手,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严肃态度。
等阿龙退回原位后,他才将视线重新投向江以此。
以此,咱们昨天是不是刚说过,要好好过一段清净日子?
江巡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一丝躲闪。
是说过。
江以此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地反驳。
可是他想抢你的房子,他还想恶心你,这种苍蝇不拍死留着干嘛。
拍苍蝇会弄脏自己的手。
江巡顺势将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关节。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充满安全感。
我们现在是在度假,是在享受这世界上最顶级的阳光和海滩。
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去喊打喊杀,不觉得太掉价了吗?
江以此眨了眨眼,眼底的暴躁似乎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抚平了一些。
那总不能由着他在国内乱蹦跶吧。
当然不能。
江巡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对付这种贪得无厌的人,直接杀了他反而是便宜了他。
我们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让他经历从天堂跌入地狱的绝望。
他不是喜欢争遗产吗?不是喜欢带着一群穷亲戚闹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