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死死盯着那面十厘米厚的防爆玻璃。
玻璃外面,那头名叫大橘的西伯利亚虎正趴在树荫下,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顶级神户和牛。
它嚼得满嘴流油,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最气人的是,这畜生吃着吃着,还会特意抬起那颗硕大的脑袋。
它用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竖瞳挑衅地看一眼江巡,然后心安理得地打个饱嗝。
江巡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着一团乱窜的邪火。
他摸着自己的良心,开始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想他江巡,堂堂九十九世重生者。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那些百年财阀当韭菜一样疯狂收割。
面对能降维打击的高维清道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砸烂了世界意志的狗头。
结果现在呢?
他居然沦落到在一座热带海岛的观景房里,跟一头长毛的畜生争风吃醋?
这软饭吃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江巡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这么掉价。
但人类的悲欢虽然并不相通,身体的本能却是出奇的诚实。
他坐在沙发上憋了不到三分钟。
听着江以此隔着玻璃对那头母老虎发出的轻声细语,他心里的酸水还是抑制不住地咕噜噜直冒。
不行。
这个家必须得有一个明确的尊卑秩序。
他才是天下第一软饭王,他才是这小丫头心尖尖上的唯一。
怎么能让一头会夹着嗓子叫的绿茶虎抢了风头?
江巡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面前茶几上的那套紫砂茶具上。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刚烧开的热茶。
然后。
嘶。
江巡毫无征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顺势溅出了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哎哟,好烫。
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夸张地甩着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落地窗边。
他一边甩手,一边用余光偷偷去瞄江以此。
按照以往的剧本,只要他发出一丁点痛苦的声音。
这个占有欲爆表的病娇妹妹就会立刻像个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冲过来。
她会紧张地捧起他的手,心疼得掉眼泪,甚至会把这套茶具直接砸碎扔进海里。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站在防爆玻璃前的江以此连头都没回。
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投喂遥控器,正兴致勃勃地操控着一台机械臂,给大橘投放第二块极品和牛。
大橘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以此软糯的声音飘过来,带着浓浓的宠溺。
江巡僵在沙发上,甩着手的动作彻底定格。
输了。
他居然连一头吃生肉的老虎都比不过了。
江巡咬了咬牙,心里的胜负欲像火山一样彻底喷发。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烫伤不管用是吧?那就来点更猛的。
江巡干脆放弃了那杯茶,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他抬起手,开始用力地揉捏自己的肩膀和后颈。
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露出一种因为劳累而痛苦不堪的表情。
哎呀,我这肩膀怎么这么酸啊。
江巡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两个八度,一边揉一边发出夸张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