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回到洞府的时候,时间已过了大半,关于让殷郊下山这件事情他心中其实并不是太愿意,可他知道这是天数,不能阻止。
但他必须回来一趟,亲自见殷郊一面,有些话,只能当面说清楚。
他已经传讯让人过来了,不一会儿,殷郊就赶到了,他看着许久未见的师尊,恭敬行礼:“见过师尊。”
来人身量极高,肩宽腰窄,面容英气,但是那双眉眼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软,随了他的母亲——姜王后。
来人便是原殷商的太子,殷郊。
广成子看着已经快比他还高的徒弟,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徒弟他一直带在身边细心教导,如今也长这么大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蒲团,让殷郊坐下。
广成子拿出一枚金黄色的四方形大印,上窄下宽,殷郊自然认识这宝贝,却不明白师尊的意思,也不敢随意开口,只等着广成子的吩咐。
广成子道:“这是翻天印,从今日起,它就是你的了。”
殷郊愣住,“师尊……”他有些不敢置信,这翻天印可是顶级先天法宝,师尊竟然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广成子没有让他说下去,继续道:“你下山,去西岐,助子牙伐纣。”
听到这话,殷郊顿时改坐为跪,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师父,弟子——”
广成子看着他,直接问道:“你恨纣王吗?”
殷郊顿时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掷地有声的吐出一个字,“恨。”
广成子点了点头,“恨啊,那就对了,你母亲惨死在他手里,你兄弟也差点死在他手里,这仇,该报。”
广成子向来是个‘讲道理’的人,或者凡间讲着那些三纲五常,父可不慈子不能不孝,可在他眼里,他徒弟的那个父就是个空气,为父不慈,为君不仁,要换他,他立马就去把王宫铲平了,让那个死爹跪在姜王后的坟前跪死为止。
殷郊忍住不让眼泪流下了,他想起母亲,想起那天在刑场上,刀举起来,风吹得他发抖,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更冷,他以为他就要死了。
可那一刻,师尊来了,救了他,还收他为徒,教他道法,教他做人,教他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他本以为那些事情早就放下了,可直到现在他才深刻认识到,那些事情,他一点都没有忘记,他跪在那里,重重叩首。
“师尊,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广成子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些愧疚,却还是开口,对他说:“发个誓吧。”
殷郊抬起头,看着他,广成子的目光表面上还是十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什么心情他人无法得知,“发个誓,说你不会助纣为虐,说你不会辜负你母亲,不会辜负你今日说的话。”
殷郊跪在那里,举起右手,“弟子殷郊,在此立誓,若助纣为虐,甘受犁锄之刑。”
他的声音很认真,广成子听着那誓言,没有说话,他把殷郊扶起来,把翻天印交到他手里。
“去吧,你师弟殷洪也会下山,你们一起,有个照应。”
殷郊握着那枚方印,行礼告退转身往外走。此去如何,谁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赤精子也在洞府里等着殷洪,他把阴阳镜放在石台上,殷洪跪在面前,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