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金红交错的花瓣在秋阳下泛着暖意。
沈知意一身月白色宫装,端坐在席间,目光低垂。
昨日与端王密谈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明日宫宴,你只管演。”
演什么?
她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沈家大小姐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丝竹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白漫漫一身绯红织金裙,发间步摇轻颤,款款而入。她身后跟着宋承轩,两人并肩而行,倒像是一对璧人。
“漫漫给皇后娘娘请安。”她盈盈下拜,声音娇软。
皇后笑着抬手:“起来吧,今日是中秋宴,不必拘礼。”
白漫漫起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知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眼神,沈知意看得分明——是得意,是挑衅。
酒过三巡,白漫漫突然起身。
“皇后娘娘,臣女听闻沈家姐姐琴艺出众,不知今日可否请姐姐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兴?”
席间一阵静默。
沈知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琴艺?她这个沈家嫡女,自幼被继母养在庄子里,连古琴长什么样都是穿书后才见的。白漫漫在原文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沈家嫡女大字不识,更不通音律,是京城出了名的草包。”
如今这番话一出,分明是想让她当众出丑。
宋承轩垂眸饮茶,像是没听见一样。
沈知意心中冷笑。
好啊,果然是熟悉的剧情。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上首传来——
“本王倒觉得,白姑娘的舞姿更值得一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端王萧珩。
他斜倚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似笑非笑:“听闻白姑娘自幼师从名家,一支《飞天》跳得倾国倾城。今日中秋佳节,本王提议,不如白姑娘先舞一曲,如何?”
白漫漫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擅舞不假,但端王这话一出,明摆着是在说——你让我弹琴,我让你先跳。
你若不跳,便是看不起端王。
你若跳了,便是自降身份,沦落到和“草包”对等的地位。
白漫漫咬了咬唇,强撑出一个笑:“端王殿下抬举了,臣女献丑。”
她朝乐师使了个眼色。
琴声起,舞袖扬。
沈知意看着白漫漫在殿中旋转,嘴角微弯。
端王的意思她懂了。
你既然想让我出丑,那就先看看你自己的本事。
一舞终了,满堂喝彩。
白漫漫微微喘息,鬓边已有细汗。她斜睨着沈知意,眼底满是挑衅:“沈姐姐,该你了。”
沈知意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
“回皇后娘娘,臣女自幼体弱,不通音律。但臣女斗胆,想请端王殿下与臣女合作一段。”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端王?和沈家那个草包合作?
萧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眼底有一丝玩味:“哦?”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臣女听闻端王殿下剑术无双,臣女愿以剑舞相和。”
萧珩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剑,剑鞘上的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沈知意接过另一柄剑,与萧珩一同走到殿中央。
萧珩出剑,剑光如电。
沈知意合拍而动,身姿轻盈如燕。
她不会剑术,但她会太极。前世在老年活动中心跟着大爷大妈们学的,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慢,快,慢。
剑影交错间,两人配合得出奇默契。
“好!”皇后忍不住鼓掌,“当真是龙章凤姿,天作之合!”
白漫漫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殿中起舞的两人,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怎么回事?沈知意那个废物,怎么会和端王配合得如此之好?
一曲终了,剑尖同时入鞘。
沈知意微微喘息,转身朝皇后行礼。
就在这时,她的袖子“不慎”拂过白漫漫的案几——
一只绣花香囊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