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沈大人彻查王家的消息,在评审大会结束后不到一个时辰就传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崇德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摆着户部呈上来的王鹤龄案卷宗——整整三大摞,每一摞都有半尺厚。沈大人站在龙案前,逐条禀报了王家的罪状:以次充好,给皇宫供应劣质货物至少三十七批次,时间跨度超过十年;系统性行贿户部官员,私账记录详尽到每一笔“孝敬”的日期和数额,其中御用绸缎的虚报批次连崇德帝后宫中历年赏赐的实物都对不上号;利用皇商专营权贪墨朝廷采购银两,每年虚报额度都在数万两以上,十年累积数十万两。
皇帝翻开最上面那份卷宗,里面是许文远用朱笔圈出的几条虚报条目。他的手顿住了——其中一条记录的是三年前太庙大祭的香料采购,王家虚报了一大批龙涎香,实际用在祭礼上的香料中还掺了大量普通檀香粉末。那场祭祀的祝文是皇帝亲手写的,祭服是皇后亲手绣的,而王家连上达天听的香都敢掺假。
沈大人又呈上了码头截获的丝绸物证照片——贴着“御用特等”封条的箱笼和里面经纬稀疏的劣等丝绸并排陈列,对比鲜明到触目惊心。龙案角上另外摊着一份行贿明细,银票存底上盖的中间人私印清晰可辨,时间、经手人、数额无一模糊。
皇帝的拳头攥得发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卷宗重重合上,声音从御案后面传来,低沉而威严:“朕吃了十几年的劣质货物,全是王家的手笔。传朕旨意——彻查王鹤龄及王家所有产业,取消王家皇商资格,查封家产,王鹤龄打入刑部大牢候审。所有与王家有勾连的户部官员,一并彻查,一个不许漏。”
圣旨从御书房送出去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当天傍晚,顺天府的衙役就包围了王家的府邸和所有铺面,封条贴满了王家旗下每一家粮行、布庄和钱庄的门板。京城百姓围在街边看热闹,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朝封条上扔烂菜叶,更多的是指指点点地议论——苏家姑爷在金銮殿前当众揭穿王家罪证的段子,已经被说书先生编成了新话本,茶馆里从早讲到晚。
三天后,户部正式宣布:苏家以压倒性的评审优势,获得新一轮皇商资格。
消息传到苏府,整个府邸沸腾了。春桃激动得在院子里直跳,差点把冯掌柜刚点上的烟杆撞飞。夏荷蹲在廊下抹眼泪,说自己当初跟姑爷去城西杂货铺拆柜台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苏家有一天能当上皇商之首。苏正元拄着拐杖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下人把户部送来的皇商金匾挂上门楣,转身对苏夫人说了一句“咱们女儿的眼光,比咱们强”。
庆功宴上,林辰端着酒杯,站在苏清颜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窄袖褙子,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看起来明艳而从容。她举起酒杯,和京城的各路商界名流一一寒暄,谈吐得体,气度非凡,是当之无愧的皇商之首。也是他的妻子。
他收回目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亮着。他以前觉得“京城首富”是个很遥远的词,现在才明白,苏家登顶京城商界的最后一个阶梯,已经被他亲手砌进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