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匾挂上苏府门楣没过几天,来自朝堂的试探就像春冰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了进来。
苏家拿下皇商资格之后,手握京城商界最大的供应链网络和最完整的朝廷采购通道,苏家船队控制着黄河与白沟河两条黄金水道的运力,苏家库房里囤着足以影响京城粮价的储备物资,苏家旗下几十家铺子覆盖了从高端定制到民生杂货的全品类零售终端。再加上林辰本人身上的七品承事郎官衔,以及苏清颜以皇商之首身份频繁出入内务府和户部的便利——所有这些加起来,让苏家在一夜之间从一个纯粹的商业家族变成了朝堂各方势力眼中最值得拉拢的筹码。
当朝二皇子第一个伸出了手。
二皇子是贵妃所出,生母陈贵妃在后宫得宠多年,二皇子本人也深得皇帝器重,分管户部和工部的部分差事。他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在朝中拉拢了不少大臣,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他的东宫之位只差一步——挡在他面前的只有贤王。贤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为人正直,从不结党营私,在朝堂上声望极高,是二皇子夺嫡路上最大的障碍。而苏家如今是京城商界的无冕之王,谁拉拢了苏家,就等于拉拢了京城半个商界的话语权和后勤命脉。
这天下午,苏府门口停了一顶青呢大轿。轿帘掀开,下来的是二皇子府上的长史,一个面容斯文、笑容可掬的中年文官,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长史被迎进正厅,落座后先是替二皇子向苏家新获皇商资格表示祝贺,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林公子,”长史放下茶盏,态度温和,措辞却极有分量,“殿下对林公子的才干极为欣赏。从黄河汛期到京城粮荒,从三家濒临倒闭的铺子到如今的皇商之首——殿下都看在眼里。殿下说了,像林公子这样的人才,不该只屈居一个七品承事郎。只要苏家愿意支持殿下的大业,将来的回报,绝不仅仅是官职上的提拔。整个京城的商界,以后都由苏家说了算——不是现在的‘皇商之首’,而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和王家一样挡在苏家前面,殿下替苏家清路。”
他说完,让随从把红木箱子抬进来打开。箱子里是满满一箱金银珠宝,珠光宝气在正厅的烛光下流光溢彩。
苏清颜坐在林辰旁边,面色平静,没有说话。林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很客气,但每个字都带着无可动摇的边界:“二殿下的厚爱,林某心领。只是苏家是商户,恪守本分,只做买卖,不问政事。殿下的好意,苏家受不起。”
长史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又劝了几句,从“时势造英雄”说到“识时务者为俊杰”,措辞一次比一次直白,林辰的回应始终如一——客气,疏离,滴水不漏。长史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告辞,把红木箱子原样抬走。临别时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片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但意味深长的话。
“既然如此,殿下也不强求。不过林公子,殿下不喜欢被人拒绝。还望苏家日后好自为之。”
青呢大轿消失在街角之后,苏清颜转头看着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两个圈。她知道他一定已经有了判断。林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系统预判的结果很明确——二皇子终究会夺嫡失败,所有站在他那边的人,最后都会被清算。”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不需要知道他那些判断从何而来——她只需要知道,他从来没有错过。
二皇子的报复比林辰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狠。就在林辰婉拒拉拢的几天后,系统面板忽然弹出那条他早已在等待的红色预警。
【警告!二皇子因拉拢失败,怀恨在心。即将联合王家余孽,伪造苏家向贤王输送军饷的书信证据,诬陷苏家与贤王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皇帝将对苏家下达抄家令,苏家满门将被收押候审。】
林辰从案前站起来。夜色已深,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书房,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他没有慌。系统推送的预警细节里包含了几个关键要素——伪造书信的具体内容和落款格式、参与做伪证的几个关键人物、以及二皇子计划在御前发难的大致时间窗口。这些都是可以用来反制的破绽。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反击的思路已经有了——现在需要的是找到二皇子贪墨军饷、暗中招兵买马、截留朝廷赈灾专款中饱私囊的铁证。能一锤定音、反制二皇子的铁证,而不只是被动地自证清白。这张纸上列出的每一条线索,都来自系统或他之前交叉比对过的永昌号旧账、许文远私账残本、以及码头往来运输记录。他让人把阿忠和李麻子连夜叫到了书房,又让春桃去通知冯掌柜和周管事——整个苏家最核心的行动班底,在天亮之前全部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