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蕴没有在意。她从第一次见王氏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吃客套那一套。
“淑妃,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关于你父亲的话。”
王氏收刀入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顾明蕴一眼,目光锐利。
“进来说。”
两人进了内殿。王氏让宫女退出去,自己倒了两杯茶。
“娘娘请讲。”
顾明蕴没有绕弯子。
“淑妃之前提醒过我,说萧衍对我好一定有原因。你说得对。现在原因浮出水面了。他对我好是为了稳住我父亲,好在暗中构陷他。”
王氏端着茶杯,没有打断。
“现在我父亲关在天牢里,通敌的罪名是栽赃的。我手里有证据,证明萧衍私自修改了边防部署调令,导致徐敬兵败。但这些证据不够。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忙。”
“帮我联系你父亲。”
王氏把茶杯放下。
“你要拉拢我父亲?”
“不是拉拢。是合作。”
顾明蕴从袖中取出那份调令副本的拓本,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王氏展开拓本,看了一遍。她认得萧衍的笔迹,和拓本上修改处的字迹一对照,脸色变了。
“这是真的?”
“兵部档案库里的原件。沈淑妃的人拿到的。”
王氏把拓本合上,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做什么。”
“废帝。”
两个字。
王氏抬头看她。
她的目光很复杂,里面有惊讶,有犹豫,也有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兴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灭族。”
“那你还敢。”
“我已经在灭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王氏看着她。
面前这个女人,入宫半年以来她见过好几次。
每一次见面,顾明蕴都是那副温婉端庄的皇后做派,行止有度,言语得体。
今天坐在她面前的,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了。
是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猎犬,毛都竖起来了,眼睛里烧着绿光。
王氏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新帝登基,我父亲要兵部尚书的位子。”
“可以。”
“还有一个。”
“嗯。”
“我要自由。废帝之后,我不要再做谁的妃子了。我要出宫。”
顾明蕴看着她。
王氏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把雁翎刀就搁在她手边的刀架上。刀鞘上的铜扣反射着殿内的。
“好。”
顾明蕴站起来,伸出手。
王氏也站起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冰凉,一只滚烫。
“三日内我让人把信送到你父亲军中。但你要记住,我父亲做事只看利弊不看感情。你必须给他一个足够大的利让他冒这个险。”
“萧衍垮了,王家就是大启第一武勋。这个利够不够大。”
王氏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