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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雷电(1 / 2)

春芽发布后的第三个月,用户突破了十万。不是那种注册了就不再登录的僵尸用户,而是真正的、每天都在用春芽写代码、生成模型、解决问题的活跃开发者。十万人,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从北美到欧洲,从东南亚到非洲,从澳大利亚到南美,遍布全球每一个时区。github上的star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issue区每天新增上百条讨论,pull request排队等着被审核。李牧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打开github,一条一条地看那些issue和pull request。有些是bug报告,有些是功能请求,有些是使用心得,有些是单纯的感谢。每一条他都会认真读,有些会回复,有些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苏晚看他每天早上捧着手机看那些英文消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的用翻译软件。”

“那么多人给你提意见,你听得过来吗?”

“听不过来也得听。春芽不是我的,是他们的。他们觉得哪里不好,我就改。他们觉得哪里缺什么,我就加。他们觉得哪里有问题,我就修。春芽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是所有人一起做出来的。我只是写了第一行代码,后面的十万行、百万行,都是他们写的。”

苏晚看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跟你爸一模一样。他教学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学生说哪里不懂,他就重新讲,讲到懂为止。学生说哪里讲得太快,他就放慢,慢到每一个人都能跟上。从来不嫌烦,从来不嫌笨,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他带的班,永远是全年级平均分最高的。不是因为他的学生聪明,是因为他不放弃。”

李牧放下手机,看着母亲。“妈,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爸的事。”

“以前不敢说。说了,你会想他。想了,你会难过。难过了,会影响学习,影响考试,影响你的人生。我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你的人生,包括你爸,包括我自己。”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了,有自己的路了。我可以说一说了。不是替你爸说的,是替我自己说的。”

“说什么?”

“说他有多爱你。”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你出生的那天晚上,他在医院的走廊里走了一夜。护士问他为什么不进去坐着,他说,我紧张,坐不住。第二天一早,他走进病房,把你抱起来,抱了一个小时。护士说,李老师,把孩子放下来吧,让他睡。他说,我不累。护士说,你不累,孩子累。他才把你放下。放下之后,又看了你半个小时,才去上班。”

李牧低下头,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他几乎没有记忆的、但一直存在于母亲叙述中的、会紧张、会兴奋、会舍不得放下他的年轻男人。他没见过那个男人,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他父亲。不是那个沉默的、寡言的、总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中年人,是一个会在走廊里走一夜的年轻人,一个会把刚出生的儿子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的年轻人。

春芽的用户突破五十万的那天,发生了一件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亚马逊、谷歌、微软三家公司的云服务几乎同时宕机——不是黑客攻击,不是硬件故障,是春芽太火了。全球五十万开发者同时从这三家公司的云服务器上下载春芽的代码和模型,带宽被撑爆了,服务器过热,机房警报响了,工程师们加班了好几天才恢复服务。事故报告出来后,三家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在各自的博客上道歉,措辞诚恳,态度端正。但有趣的是,道歉的同时,他们都在自己的云平台上紧急上线了春芽的镜像站点,做了加速,做了缓存,做了全球cdn分发。他们不想再被开发者骂,更不想失去那些因为春芽而来的新用户。

李牧看到那些报道的时候,正在吃早饭。苏晚做了小米粥和煎鸡蛋,小米粥熬得很稠,煎鸡蛋火候刚好,边缘焦脆,蛋黄溏心。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妈,春芽把亚马逊的服务器搞宕机了。”

苏晚愣了一秒。“哪个亚马逊?”

“美国那个。”

“卖书那个?”

“那个也卖云服务。春芽的下载量太大,带宽撑爆了,服务器过热宕机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爸要是知道了,会说‘好家伙’。”她学的是父亲的口吻,那种略带方言的普通话,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质朴的惊叹。李牧没有听过父亲说“好家伙”,但他从母亲的口吻里,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陆鸣的效率比李牧高。春芽发布后的第三个月,他就带着团队把春芽适配到了远航芯片的下一代架构上。生成一个模型的时间,从一分钟降到了三十秒,又从三十秒降到了二十秒,再从二十秒降到了十秒。每一秒的缩短,背后都是几十行、上百行、上千行的代码优化。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不跟人说话,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只写代码。王思远给他送饭,他放在旁边,凉了才吃。陈冲给他倒水,他忘了喝,渴了才想起来。新来的工程师们看他写代码,像看魔术师表演,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李牧去实验室看他,看到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桌上放着三个空咖啡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打印出来的代码,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他坐在陆鸣旁边,没有说“你瘦了”,也没有说“你休息一下”。他只是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写代码。两个人背对背坐着,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还在。

到了晚上十点,陆鸣终于停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李牧,春芽在下一代芯片上跑通了。生成一个模型,不需要十秒了,八秒。”

“八秒?你确定不是十秒?”

“确定。”陆鸣睁开眼睛,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测试日志。从任务描述到模型生成,从模型编译到可部署文件,每一步的时间戳都清清楚楚。最后一行写着:“总耗时:7.98秒。”李牧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不到八秒。用户输入一段文字描述,不到八秒后得到一个可部署的模型。不需要任何等待,不需要任何技术背景,不需要任何昂贵的硬件资源。任何人都能用,任何地方都能用,任何时候都能用。他在父亲的笔记本上写下春芽的第一行伪代码时,不知道能不能跑通,不知道要跑多久,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现在他知道了。不到八秒。

“陆鸣,你做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你写的元学习器,是周远航做的芯片,是方院士的数学,是你父亲的笔记本。我只是一颗螺丝钉。”

“你这颗螺丝钉,把所有的零件都拧在了一起。”

陆鸣笑了。嘴角歪歪的,但那是真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上一次这样笑,还是在大学宿舍里,三个人喝着啤酒,吹着夜风,说“总有一天,我们要做出改变世界的东西”的时候。

安德烈亚斯·穆勒教授来北京的那天,刮了一场沙尘暴。天空是黄色的,不是秋天的那种清澈的、高远的蓝,而是一种浑浊的、厚重的、像陈年旧纸一样的黄。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能见度不到几百米,远处的建筑像水墨画里的远山,模模糊糊的,随时会消失。李牧在机场到达口等他,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穆勒教授”四个字,字很大,生怕他看不到。

穆勒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步履矫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脚上是登山鞋,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看起来不像一个斯坦福大学的教授,更像一个要来爬长城的游客。他看到李牧手里的纸,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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