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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归去来(2 / 2)

沈星河第一个猜到了。李牧没有说,但她从李牧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那天是周五,她来中关村实验室看李牧,想跟他聊聊春芽在手机端的适配进度。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封信,眼睛红红的。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她没有问“这是谁写的”,也没有问“她说了什么”,她只是伸出手,放在李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李牧,她走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星河的声音很轻,“她这辈子最怕被人记住。被人记住,就会被人问‘林婉清,你当年为什么在那份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她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所以她走了,走了就好,走了就不用回答了。”

苏晚在明镜工作室的例会上宣布了一个决定。“从今天起,明镜工作室不再接受任何关于基因编辑、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的伦理调查委托。我们要转型了,不做调查了,做教育。不是替人查错,是教人不犯错。春芽做的是增强人类,我们也要做增强人类——增强人类的判断力、辨别力、良心。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签字之前要读清楚每一个字,做决定之前要想清楚每一个后果。知而后行,不是先行后知。先知道,后做到。”

周远航在远航芯片的年会上说了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说:“远航芯片卖了这么多年,赚了这么多钱,孵化了这么多独角兽,扶持了这么多上市公司。但我觉得,我们做过的最对的事,不是把远航芯片做到千亿市值,是帮李牧把春芽做出来。春芽不是我们的产品,春芽是全人类的产品。不是我们帮了春芽,是春芽帮了我们。它让我们知道,芯片不是为了跑得更快,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

陆鸣在春芽的代码里加了一个新功能——不是模型,不是算法,是一行注释。每一行春芽生成的代码,末尾都会自动加上一行注释。注释的内容不是技术说明,不是版权声明,是一句中文。英文版加的是英文,中文版加的是中文,日文版加的是日文。那句话是李牧送给陆鸣的——“共生智能,增强人类,而非替代。”陆鸣说这是春芽的初心,不能忘,加到每一行生成的代码里。代码会运行很久,很久很久,几十年,几百年。只要春芽还在,这句话就还在。只要这句话还在,春芽的初心就还在。

沈星河在那一年年底做了一件谁都没有想到的事。她辞去了星河科技的所有职务,不是退休,是转行。她成立了一个新的公益组织,名字叫“星河·春芽公益基金会”,把星河科技每年的利润拿出来,资助全世界的春芽开发者完成他们的项目。不论国籍,不论性别,不论年龄,不论学历。只要你的项目用春芽解决某个真实世界的问题,只要你愿意把你的代码开源,只要你不拿这个项目去害人。

沈星河在基金会的成立仪式上说了一段话,被无数人转发。她说:“我父亲沈伯年这辈子最大的错事,是在没有保障受试者安全的情况下,做了一场不该做的试验。我不是替他赎罪,罪是他犯的,应该由他自己赎。但我是他女儿,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我要用我的余生,做一件跟他相反的事——在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欺骗任何人、没有利用任何人的情况下,帮助尽可能多的人。不是为了抵消他的罪,是为了让我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闭上眼睛,睡得着。”

陆鸣那一年三十六岁了,黑发中有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多了几道,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走进大学机房时一样。他用了两年时间,把春芽的代码全部重写了一遍。不是优化,是重写。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的每一行代码,他都重新审视过、重新设计过、重新实现过。那些他当年写得不够好的地方,那些他当年为了赶进度而妥协的地方,那些他当年没有想清楚就写下去的地方,现在都改过来了。

王思远问他为什么要重写,他说了一句话,让王思远沉默了。“因为我要让春芽活一百年。一百年,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是几十年。代码写得不好,跑不了那么久。我要把每一行代码都写到最好,让一百年后的人,还能看懂,还能修改,还能让春芽继续跑下去。”王思远说他不像一个创业者,像一个传教士。陆鸣没有反驳。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代码。

周远航那一年没怎么来实验室,但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候是一箱水果,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袋咖啡豆,有时候只是一瓶啤酒。李牧问他为什么总带东西,他说了一句李牧记了很久的话——“因为你们在造未来,我在卖芯片。造未来的应该被供养,卖芯片的应该去供养。你们好好写代码,东西我来买。”

苏晚那一年老了很多。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林婉清的离世让她开始想自己的身后事——不是现在,是以后,是很久很久以后。她跟李牧说过一次,只有一次。

“李牧,如果我有一天走了,不要给我办葬礼,不要给我立碑,不要给我烧纸,不要给我上坟。把我跟你爸葬在一起就行了,碑上不用刻我的名字,刻他的就够了。我不是他妻子,我是他儿子的母亲,我是他学生的女儿,我是他朋友的朋友。我不是他的附属品,但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能跟他葬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李牧握着母亲的手,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那些光影慢慢地移动着,从西到东,从短到长,从明亮到暗淡。苏晚的肩膀靠在他身上,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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