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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矿脉(1 / 2)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沈晚宁是被陆征摇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山洞里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陆征蹲在她旁边,已经穿戴整齐,背上背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个竹筒。

“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

沈晚宁揉了揉眼睛,裹紧外衣,跟着他走出山洞。外面很冷,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腥气。月亮还挂在山尖上,把山路照得发白。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陆征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沈晚宁跟在他后面,走得有点喘。她不习惯这么早起床,更不习惯在漆黑的山路上摸黑走路。

“还有多远?”她小声问。

“两里。”

沈晚宁不再说话,闷头跟着走。

她的怀里揣着周掌柜给的《天工开物》批注。纸页已经被她翻得有些卷边了,但她还是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残页上有一行字,是沈清用蝇头小楷写的:“凡铜砂,色如姜石,其质有绿如松者,为孔雀石,铜之精也。”

孔雀石。铜矿的伴生矿,颜色碧绿,像孔雀的羽毛。她在地头触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种石头——绿色的,有纹路,在阳光下会反光。

陆征忽然停下来。沈晚宁差点撞上他的背。

“到了。”他说。

沈晚宁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见一面石壁。石壁不高,大概两人多高,表面覆盖着苔藓和藤蔓,看起来和山里的其他石壁没什么区别。但陆征已经蹲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竹筒,凑近了石壁的底部。

“硝酸。”他把竹筒递给她,“你看看。”

沈晚宁接过来,触到竹筒的瞬间,画面浮现——

不是竹筒本身,是竹筒上刻着的字。摩斯密码,点划清晰,排列整齐。她一个一个地读:“周记药铺,密库。”

画面切换。周掌柜站在一间密室里,密室不大,四周全是药柜。但药柜里装的不是药材——是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来的矿物粉末。周掌柜正在往一个陶罐里倒硝石,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他的旁边放着一封信。

信纸是泛黄的,边角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潦草但清晰。沈晚宁看清了其中几行——

“陈嵩贪墨军饷,泰安元年至今,累计白银三十万两。矿脉在西南,铜精石运往京城,以官窑名义熔铸...”

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血手印。手印旁边写着两个字:“沈清。”

沈晚宁猛地抽回手,竹筒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陆征转头看她。

“周掌柜...”她的声音有点哑,“他在秘密制造火药。硝石、硫磺、木炭,都有。还有一封信,是我父亲写的,上面说陈嵩贪墨的军饷,就是从这个矿里出去的。”

陆征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接过竹筒,把盖子拧开,凑到石壁底部的一条裂缝处。竹筒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在裂缝里。

液体渗进石缝,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冒出一小股白烟。

“三成火硝,两成硫磺。”沈晚宁蹲在他旁边,轻声说,“周掌柜的配方是这么配的。”

陆征挑了挑眉,没说话。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粉末。他把粉末撒在石缝里,和硝酸混在一起,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蓝色的火焰窜起来,足有三尺高。

沈晚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陆征没有动。他蹲在那里,盯着火焰,像在评估什么。火焰烧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熄灭,留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烟散尽之后,石壁上露出了一片绿色的纹路。

孔雀石。

碧绿色的,一条一条的,嵌在灰色的岩石里,像血管一样蔓延开去。在月光下,那些绿色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光,美得不像是石头,倒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

沈晚宁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矿石的瞬间,画面炸开——

不是矿脉,是牢房。

阴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上渗着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一个男人被绑在木桩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他的手指已经被烙铁烫得焦黑,但他还在写——用自己的血,在衣服的里衬上写字。

“矿脉在西南,铜精石运往京城。陈嵩与西南土司勾结,私开铜矿,铸私钱,充军饷。泰安元年至今,累计白银三十万两...”

血从他的指尖渗出来,在布上晕开,字迹越来越模糊。但他没有停,继续写。

“小女晚宁,年十六,无辜受牵连。若有来世,父亲再还你...”

写到这里,他的手终于撑不住了,垂下来,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画面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牢房,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沈大人,最后问你一次,账本在哪里?”

沈清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找死。”那人松开手,他的头重重地撞在地上。

画面消失了。

沈晚宁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感受到烙铁灼烧皮肉的焦臭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能看见沈清那双已经失焦的眼睛里最后的光。

“看到了什么?”陆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很稳。

“我父亲。”沈晚宁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在牢里用血写下了矿脉的位置。陈嵩和西南土司勾结,私开铜矿,铸私钱,充军饷。泰安元年至今,至少三十万两白银。”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匕首刮下一小块孔雀石,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三吨储量。”他把矿石递给她,“按市价算,够村里人活十年。”

沈晚宁接过矿石,触到石头表面冰凉的纹路。这一次没有画面,只有石头本身的质感——坚硬,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

三吨铜。在这个时代,三吨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农具、炊具、铜钱、兵器。意味着一个村子可以从赤贫变成富足。意味着她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招募人手,建立自己的势力。

但也意味着麻烦。大麻烦。

“先回村。”陆征把矿石装进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午时作法需要体力。”

沈晚宁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栽倒。她按住太阳穴——那里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一下一下的,疼得她眼前发黑。异能用过头了。从触土预警到摸算盘,从触玉佩到摸矿石,每一次都在消耗精神力,到现在终于透支了。

陆征没有说话,直接蹲下来,把她背在肩上。

“我能走——”她开口。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沈晚宁不再挣扎,伏在他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后背很宽,很结实,走路的时候有一种规律的晃动,像摇篮一样。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硝烟、汗水和草木的苦涩,混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月光照在他绷紧的脖颈上,她看见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疤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那是新的疤痕,是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还是他在现代战场上留下的?

她不知道。她没有问。

山路在月光下蜿蜒,两边的树影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沈晚宁伏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平稳,悠长,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很困。不是那种普通的困,是精神力透支之后的那种虚脱,像整个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壳子。

“别睡。”陆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了再睡。”

“嗯。”她应了一声,但没有睁开眼睛。

回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阿福正在村口的空地上分发农具。锄头、镐头、铁锹,还有几把新打的镰刀,都是昨天从镇上铁匠铺取回来的。陆征改良过的曲辕犁也运回来了,架在旁边的石头上,犁头的角度比传统的小了十五度,入土更省力。

“沈姐姐!”阿福看见他们,跑过来,“你怎么了?”

“没事,没睡好。”沈晚宁从陆征背上滑下来,站稳了,“农具都分好了?”

“分好了!按你说的,一家一套,登记在册。”阿福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各家各户领了什么东西的记录。字写得很难看,但内容很清楚。

沈晚宁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哟,仙姑回来了?”

李婆子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她六十多岁,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什么。她是村里的长舌妇,东家长西家短,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也没有她不敢说的话。

“听说仙姑要开坛作法?”她上下打量着沈晚宁,目光里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精明和刻薄,“仙姑要是能让石头流血,老身就信你。”

村民们哄笑。但笑声很虚,因为大部分人已经被山洪那次吓住了,不敢真的得罪沈晚宁。只有李婆子,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什么都敢说。

沈晚宁没有生气。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符文石——原主被追杀时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她在山洞口捡到的。石头不大,但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看起来确实像某种法器。

“午时三刻,开坛作法。”她把符文石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后山有铜矿,是山神赐给我们的。愿意挖矿的,每人每日十文钱,到阿福那里登记。”

村民们交头接耳。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小声嘀咕:“铜矿?这山里有铜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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