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爆的客栈与屋顶的酒
城主赵天雄亲自登门、客客气气“赔礼”后离开桐福客栈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锅里滴了滴水，瞬间炸开了。
如果说之前桐福客栈只是“凶名”在外，让人忌惮不敢惹，那么现在，它的身上就镀上了一层神秘而高贵的金光——连城主大人都要亲自上门交好，这得是多硬的背景？多高的来头？
于是乎，桐福客栈的生意，彻底炸了。
用“火爆”来形容都显得苍白。从第二天开始，客栈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原本只是西街的熟客和部分好奇的百姓，现在连城东的富商、城南的士绅、城北的文人墨客，各县令甚至一些在官府衙门当差的小吏，都揣着各种心思，纷纷慕名而来。
有单纯想看看“连城主都客气”的客栈到底长啥样的；有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那位神秘“花女侠”或“弹指断刀郭小哥”的；有心思活络想趁机结交、攀附关系的；甚至还有媒婆偷偷打量着在客栈里忙活的郭旭，盘算着这是哪家出来历练的俊俏后生，想说门亲事……
客栈那七八张桌子，从早上开门到晚上打烊，几乎就没空过。翻台率极高，往往一桌客人刚吃完，碗碟还没收完，下一波客人就迫不及待地坐下了。门口还经常排起长队，就为等一个位子，尝尝这“神仙客栈”的饭菜。
马三娘刚开始是惊喜，然后是忙乱，最后是彻底麻木，只剩下机械地炒菜、招呼、收钱。她一个人加上小兰，累死也忙不过来。
好在，客栈的“伙计”们，一个比一个给力。
郭旭就不用说了，二品武夫的身手，用来跑堂简直是大材小用。他一个人能同时兼顾三四桌客人点菜、传菜、结账，动作快如鬼魅，脸上还永远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算账更是又快又准，从不出错。客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要的菜就上齐了，账也算好了，服务周到得令人发指。
木一木二，两个四品武夫级别的“前·木兰亲兵”，如今是客栈的“王牌跑堂”。她们虽然表情少了点（基本没有），笑容缺了点（完全不存在），但效率高到吓人。一人能稳稳端起摆满十几个碗碟的超大托盘，在拥挤的堂屋里穿梭自如，如履平地，汤汁不洒一滴。收拾桌子更是迅雷不及掩耳，客人刚起身，她们已经像一阵风刮过，桌子干净如新，下一波客人立刻就能入座。有不开眼的想借机揩油或者闹事，都不用她们出手，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对方立刻如坠冰窟，乖乖吃饭，屁都不敢放一个。
后厨压力也巨大。马三娘一个人颠勺颠得手臂发酸。这时，花木兰挽起袖子走了进来。
“马掌柜，我来帮忙。”花木兰语气自然。
“啊？这怎么行！您是……”马三娘吓了一跳，这位可是连城主都要客气的“女侠”啊！怎么能下厨？
“无妨，我也略通庖厨。”花木兰说着，已经熟练地拿起另一把菜刀，开始处理食材。她的刀工……怎么说呢，已经超出了“厨艺”的范畴。只见刀光如雪，纷飞缭乱，一块肉、一根萝卜，在她手中转眼间就被分解成大小、厚薄、形状完全一致的片或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火候掌控更是精准得可怕，该猛火时烈焰熊熊，该文火时细火慢炖，出锅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甚至比马三娘做的还要胜上一筹，隐隐有种……军营大锅菜特有的豪迈香气？
木三也默默加入了后厨队伍，她负责洗菜、切配、烧火等杂活，手脚同样麻利得不像话。有她们两个加入，后厨压力大减，出菜速度和质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木四则主动承担起了采购和后勤。她每天天不亮就去集市，以“批发价”甚至更低的价格，买回最新鲜、最优质的食材，分量还足，从不让客栈断货。客栈需要添置什么物件，修缮哪里，她也安排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楚。有她在，马三娘完全不用为这些杂事操心。
木五神出鬼没，但客栈周围任何风吹草动，包括那些暗地里窥探的、不怀好意的、甚至其他酒楼派来“偷师”的，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偶尔有几个地痞混混喝了二两马尿，想在西街重新“立棍儿”，或者对桐福客栈的生意眼红，还没等他们走到客栈门口，就会莫名其妙摔个狗吃屎，或者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中膝盖，疼得龇牙咧嘴，再不敢靠近。
在这样一群“超级伙计”的支撑下，桐福客栈虽然客似云来，却运转得异常顺畅高效，忙而不乱。客人们吃得满意，等得也心甘情愿（因为能看到“高手”跑堂的奇景），客栈的声誉和收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马三娘数钱数得手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对小兰说：“娘做梦都没想到，咱们客栈能有今天！”
小兰也很开心，她现在可是西街最让人羡慕的小姑娘，因为她的“郭旭哥哥”和“木兰姐姐”们太厉害了。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柜台后，看着郭旭和木一木二像穿花蝴蝶一样在客人间穿梭，或者跑到后院，看花木兰和木三施展“神乎其技”的刀工。
当然，忙碌之余，也有属于他们的悠闲时光。
每天傍晚，晚市高峰期过后，客栈会稍微清闲一些。郭旭便会提上几壶马三娘珍藏的、味道最醇厚的“老白干”，招呼花木兰和木一木二木三木四木五，一起跃上客栈的屋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青牛城的青瓦灰墙，将远处苍云岭的轮廓染上一层暖色。屋顶的瓦片被晒得温热，坐着很舒服。
六个人（加郭旭）一人占据一个屋脊，或坐或靠，手里都拎着一个酒壶。就连平日最严肃、表情最少的木一木二，此刻也放松了脊背，眼神望向远方的天际。
“啧，这酒，够劲！”郭旭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咂咂嘴。他前世只是个高中生，没怎么喝过酒，这一世的原主也没机会。但不知是身体被改造了，还是武道修为带来的影响，他现在觉得这烈酒入口虽然辛辣，但回味醇厚，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花木兰也喝了一口，她喝酒的姿态很豪迈，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彩，眼神有些悠远，不知想起了什么。或许是大漠孤烟，或许是铁马冰河。
木一木二喝酒很安静，小口啜饮，目光则习惯性地扫视着下方的街道和远处，保持着警戒的本能，虽然她们知道，在这青牛城，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她们了。
木三抱着膝盖，小口喝酒，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外表）的宁静。木四斜靠在屋脊上，晃着酒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街上逐渐亮起的灯火。木五则翘着二郎腿，枕着胳膊，嘴里还叼了根从瓦缝里拔出来的草茎，一副惫懒模样，与白天那神出鬼没的侦察兵形象判若两人。
“木五，今天又看到什么好玩的了？”郭旭随口问道。
“东街‘醉仙楼’的掌柜，派人来咱们门口晃悠了三趟，估计是看生意都被抢了，急眼了。”木五懒洋洋地说，“南城米铺的刘老板，好像想把他那个据说有二百斤的闺女说给木一或者木二。”
正在喝酒的木一木二动作同时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木五。木五赶紧缩了缩脖子，假装看星星。
“噗——”郭旭差点把酒喷出来，花木兰的嘴角也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