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袭、僵局与一剑清场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天。
郭旭抽空去威武镖局探望了赵镖头和老王。赵镖头的伤在名贵药材的调理下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老王胳膊上的伤也结了痂。两人见到郭旭，十分高兴，也听说了城主上门赔礼和客栈如今火爆的盛况，更是感慨万千，看郭旭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赵镖头拍着郭旭的肩膀，独眼中又是欣慰又是复杂，“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以后，这青牛城你可以横着走了。”
郭旭只是腼腆地笑，没有多解释。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源于那支神笔，但这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镖局出来，郭旭又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小兰爱吃的零嘴，给马三娘带了盒新出的胭脂，给花木兰和木一她们也挑了几样不算贵重但很实用的东西。回到客栈，又是一天的忙碌与温馨。
夜深了。喧嚣了一天的青牛城渐渐沉寂下来，只有更夫敲梆子和狗吠声偶尔响起。桐福客栈早已打烊，马三娘和小兰早已进入梦乡。后院，郭旭和花木兰的房间还亮着灯，两人正在各自打坐调息，木一等人也在各自的岗位或房间里休息，保持着一分警醒。
而此刻，在青牛城北面一段偏僻的城墙下，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城墙，落入城内。他们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矫健，落地无声，显然都是好手。
为首三人，正是伤势痊愈、脸色带着病态苍白却眼神狠厉的过山风，以及他重金请来的结拜兄弟——一个身材矮壮、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如山的独臂汉子，人称“独臂阎罗”韩厉，乃是一名实打实的二品武夫！还有卧牛山二当家，“鬼算盘”吴先生。他们身后，则是卧牛山最精锐的三十名马匪，个个都是见过血的悍卒，其中不乏入了品的武夫。
“韩兄，吴二哥，前面就是张捕头的家。”过山风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座还算体面的小院，眼中杀意沸腾，“先宰了这狗官，再去威武镖局，最后……血洗桐福客栈！”
“过山老弟放心，有韩某在，今夜定叫他们有来无回！”独臂阎罗韩厉嘿嘿一笑，仅剩的独臂握着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煞气逼人。他收了过山风的重金，又听说是对付几个捕头镖师和开客栈的，自忖手到擒来。
吴先生则眯着眼，打量着四周，总觉得这城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他低声道：“动作要快，杀了人立刻放火制造混乱，然后去下一处。城主府那边……”
“吴二哥多虑了。”过山风不以为然，“城主府离这边远着呢，等他们得到消息赶来，咱们早完事出城了。再说，有韩兄在，就算城主亲至，又能奈我何？”
韩厉傲然一笑，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上！”过山风不再犹豫，一挥手。
数十名黑衣马匪如同潮水般涌向张捕头家的小院。两名守夜的更夫刚巧路过，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喊叫，就被两支弩箭射穿了喉咙，无声倒地。
然而，就在马匪们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
“嗡——！”
一声沉闷的弓弦震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街道两旁的屋顶、墙后，瞬间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和闪着寒光的刀枪！至少几百名顶盔贯甲的城防军，在城主赵天雄的亲自率领下，将这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更有数十名捕快衙役手持强弓劲弩，封死了所有退路！
赵天雄一身玄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他身边站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决绝的张捕头（他提前得到了警告，躲过一劫），以及闻讯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伤的赵镖头。更远处，隐约还能看到威武镖局的一些好手，以及得到消息的其他捕头带着手下赶来。
“过山风！韩厉！尔等好大的狗胆！竟敢夜袭朝廷命官府邸，意图行凶！”赵天雄声如洪钟，在夜空中回荡，“本官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过山风等人身形猛地顿住，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军士和捕快，脸色骤变。
“有埋伏！中计了！”吴先生失声叫道，心中懊悔不迭，自己那不安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城主府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早就盯上他们了？
“妈的！姓赵的，你给老子下套！”过山风又惊又怒，但他此刻骑虎难下，眼看仇人就在眼前，如何肯退？他看向韩厉，“韩兄！”
韩厉独眼中凶光爆闪，看着周围的上百军士，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未太过惊慌。他是二品武夫，自问在军阵中来去自如，只要不被困死，杀出去不难。他低吼道：“怕什么！不过一群土鸡瓦狗！韩某开路，杀出去！顺便宰了赵天雄这狗官！”
“结阵！弓弩手准备！”赵天雄厉声下令。他知道韩厉是二品，与自己同阶，不敢大意，更别提对方还有过山风一品巅峰武夫和吴先生等几个一品武夫以及数十悍匪。
“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朝着街道中心的马匪们覆盖而去！
“散开！杀！”韩厉狂吼一声，手中鬼头大刀挥舞成一片乌光，将射向他和过山风、吴先生的箭矢尽数磕飞。他身法如电，率先朝着赵天雄冲杀过去！所过之处，挡在前面的几名军士如同稻草人般被劈飞，鲜血狂飙。
过山风和吴先生也各施手段，带着马匪们一边格挡箭矢，一边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试图撕开包围圈。这些马匪确实悍勇，虽然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剩下的依旧疯狂冲击军阵。
赵天雄挺枪迎上韩厉。枪刀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气浪将周围的火把都吹得摇曳不定。两人同是二品，一时斗得难解难分，劲气四溢，周围的军士根本无法靠近。
张捕头和赵镖头带着手下捕快、趟子手，与过山风、吴先生及马匪精锐战在一处。张捕头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赵镖头更是重伤在身，只能勉强招架。很快，官兵这边就落入了下风，不断有人伤亡，包围圈开始松动。
“哈哈哈！赵天雄！你的人不行啊！”韩厉狂笑着，攻势越发猛烈。他独臂使刀，却力大势沉，每一刀都让赵天雄感到手臂发麻。过山风更是如同毒蛇，专门找受伤的张捕头和赵镖头下手，招招狠辣。
赵天雄心中焦急。他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强悍，尤其是那韩厉，竟隐隐压他一头。再这样下去，不仅抓不住人，自己这边伤亡惨重，甚至可能被对方反杀突围！
就在战局越发焦灼，官兵一方岌岌可危之际——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布帛，从战场侧面的屋顶上骤然响起！
声音未落，一道凝练如实质、长约三尺、散发着淡淡青白色光芒的弧形气劲，如同天外飞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横跨数十丈距离，切入战场！
这道气劲出现的时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恰好是韩厉一刀逼退赵天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过山风正得意狞笑，吴先生刚躲开一刀，大部分马匪都挤在一起向前冲的瞬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青白色的弧形气劲，如同烧红的烙铁切过牛油，毫无阻滞地掠过了韩厉、过山风、吴先生，以及他们身后那三十余名最精锐的马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韩厉脸上狂傲的笑容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那道冰冷的气劲，轻而易举地……斩断了。
过山风眼中的狠厉化为无尽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先生脸上的算计和阴鸷，彻底被茫然和死灰取代。
他们身后，那些凶悍的马匪，动作也同时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