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快。
初一那年的春天，我和张茜刚在一起，连牵手都偷偷摸摸的。到了初二，我们已经能大大方方走在路上了——当然，出了校门才牵。她在路上跟我讲她们班女生的事，我跟她说我们班踢球的事。她不爱听足球，但她听着。
柏辰和朱博也在一起。柏辰还是话少，但跟朱博在一起的时候，话会多几句。朱博性格大大咧咧，有时候在走廊里喊柏辰，柏辰耳朵红一下，假装没听见。
二宝还是一个人。他偶尔拿我开涮：“大宝，你天天送张茜回家，作业写得完吗？”
“写得完。”
“你俩路上聊啥？”
“没聊啥。”
“没聊啥你走那么慢？”
我不理他。他嘿嘿笑两声，也不问了。
爸妈那边，日子也一天天过。爸爸跑出租，妈妈在商场卖衣服。他们还是早出晚归，但周末会尽量回来早一点，一家人吃顿饭。妈妈做饭的手艺比以前好了，不再煮烂面条了。
有一回，妈妈问我：“大宝，你跟你那个女同学，还处着呢？”
“嗯。”
“人家姑娘咋样？”
“挺好的。”
“别欺负人家。”
“不会。”
她没再问了。但我看见她嘴角翘了一下。
奶奶的身体还好，就是腿疼的毛病没断根。每次打电话，她都说“没事，老毛病了”。我和二宝放假就回去看她。她每次都在院门口等着，远远看见我们就招手。
“大宝，二宝，回来了？”
“回来了。”
“瘦了。”
“没瘦，胖了。”
“骗人。”
然后拉着我们进屋，端出冻梨、烤地瓜、酸菜馅饺子。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不慢。